之前指尖触及谢珩腕脉的刹那，林斩月心间一凝，竟是灵力波动。

虽微弱如细风，却纯澈得不染半分杂质。

这少年骨相未满十六，若当真踏上修行路……怕也是个千年难遇的苗子。

难不成萧皇想要让她收徒？

不，她早已立过血誓，此生再不将任何人拘在身边，牵扯因果。

可独独容这少年留下，允他近身侍奉。

林斩月垂眸，脑海掠过谢珩低垂的眉眼。

烛火在那张尚存稚气的侧脸上摇曳，勾勒出某个深埋于神魂深处的轮廓。

谢清晏。

那个名字猝不及防撞进心口，带来一阵绵密细碎的疼。

“月月！”元宝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手背，传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，“你觉不觉得……谢珩好像清晏仙尊的转世啊？！”

林斩月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
“胡说什么。”她以神念斥了回去，语气却虚浮，“他还在修真界，如何能转世至此？”

“万一是为了跨界来寻你呢？”元宝不依不饶，猫脸蹭着她臂弯，“你瞧那眼神，那抿唇的模样――分明有七分像！”

像吗？

林斩月回想着离开时的少年背影，那身形挺拔如竹的姿态，确实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。

可若真是他……

为何不相认？

她给过暗示，可那少年眼中除了恭敬与茫然，再无其他。

“罢了。”

林斩月阖眼，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。

当务之急，是去看看分身现在在做什么！

她挥手布下结界，周身灵力流转，一个清洁术涤尽尘埃。

而后仰面躺下，神念如丝线般穿透虚空，瞬息连上了远在永宁侯府的那具分身――

景象映入识海的刹那，林斩月瞳孔骤缩。

昏黄烛光下，宸王萧衍一手提着锦盒，竟已踏入了“她”的闺房！

而分身手中寒光凛冽的匕首，正直指对方心口！

杀意，如有实质。

“别！”

林斩月神念急震，强行接管了分身掌控权。

匕首险险收回袖中，再抬眸时，她已敛去所有凌厉，唯余一层浅淡疏离。

“宸王殿下！”她嗓音里淬着夜色的凉，“深更半夜，所谓何事？”

萧衍立在原地，手中锦盒倏然攥紧。

方才那一瞬的杀机，绝非错觉。

冰冷，尖锐，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。

与前两日的相处，判若两人。

心口像是被冰锥凿开个窟窿，嘶嘶灌着冷风。

白日听闻她入学堂时生出的那点隐秘欢喜，此刻碎得干干净净。

“本王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压下翻腾的涩意，“听闻你今日入白鹿书院，特来赠礼。”

锦盒被搁在桌上，发出沉闷轻响。

林斩月瞥了一眼，并未去动。

萧衍眸色黯了黯：“不打开看看？”

空气凝滞片刻。

她终于伸手，掀开盒盖。

一块墨色沉郁的玄霜墨，一支笔杆雕着细密云纹的紫玉狼毫，静静躺在丝绒之上。

皆是万金难求的珍品。

“殿下费心。”林斩月合上盖子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礼已送到，殿下请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