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之后,周小根气喘吁吁地从康丽身上翻下来,瘫倒在一旁的草丛里,嘴里还在嘟囔着那些说了无数遍的承诺:
“宝贝,再等等,年底……年底一定……”
康丽身体还残留着未尽的空虚,她默默地坐起身,整理着凌乱的衣裳,望着远处国道旁朦胧的灯光,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夜晚――
萧凡丢弃唯一的行李,背起惊慌失措的她,在黑暗中奔跑如风;
还有那生涩却持久的缠绵,让她第一次体验到身为女人的欢愉。
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起萧凡。
几乎每一次来到这片荒丘,在周小根短暂喘息后的失落时,那个穿着补丁衣服、眼神清亮又带着点倔强的身影,就会悄然浮现。
除了眷恋萧凡那令她心颤的强悍体魄和持久活力,还有那份不顾一切的陌生庇护。
“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……”
康丽心里默默想着,脑海中又闪过,不久前在厂门口看到的那个落寞背影。
他还穿着那身破烂衣裳,是不是还没找到工作?身上还有钱吃饭吗?
那天分别时,自己给他指了“嘉年华”的路,他去了吗?会不会因为穿着被赶了出来?
一股混合着愧疚和隐秘牵挂的情绪,涌上她心头。
“发什么呆?明天还要上班,赶紧走吧。”
周小根已经系好裤子,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康丽收回思绪,心底那点温情瞬间被冰冷的现实覆盖。
她垂下眼帘,静静地跟在周小根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这里。
萧凡隐藏在另一片更茂密的草丛里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刚才近在咫尺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,他竟奇异地没有感到任何生理上的躁动,只有对康丽处境的怜悯,还有对周小根那种虚伪男人更深的厌恶。
当身边重归寂静,他与黎美娟亲热的场景,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涌现。
那些暧昧的画面,瞬间在他身体里燃起躁动的烈火,与刚才听到康丽和周小根动静时的无动于衷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这份掺入了感情的生理躁动,让他真正明白,无论如何自我告诫,他都放不下黎美娟。
同时,刘晓君枕头下那盒“小雨伞”带来的刺痛与芥蒂,又如影随形,蚕食着他试图构建的美好想象。
“她到底经历过什么?现在……又是否……”
他蜷缩在草丛中,喃喃自语,不知过了多久,才在疲惫中,带着难以喻的滋味进入了梦乡。
…………
嘉年华酒店一天的喧嚣渐渐散去。
黎美娟下班第一时间便找到刘晓君,压低声音说:
“君君,你去叫下阿凡,我去换身衣服,等会儿一起去吃宵夜。”
刘晓君笑着打趣:“看把你急的,一刻都等不了,还把我拉上当电灯泡。”
“就你话多。”
黎美娟脸上微热,嗔了她一眼,转身朝自己的租屋走去。
刘晓君来到自己房门口,敲了敲门,里面没有回应,才从包里掏出另一把钥匙,打开房门。
床铺有些凌乱,那个醒目的尿素蛇皮袋还放在角落。
“人呢?”她嘀咕一声,关上门,走向黎美娟的租屋。
平时,黎美娟下班后穿着比较随意,怎么舒服怎么来。
现在,想到萧凡那么质朴,甚至有些古板,她想让他看到褪去所有伪装、本真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