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燥单调的工厂生活,每天深夜下班后,工业区里到处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侣。
冷霜雪知道自己说漏嘴,看到街道上那些紧紧相依的情侣,也大方地承认:“不想见,我出来干什么?”
萧凡得意忘形在她脸上“吧唧”了一口,带些埋怨的口吻,接着道:
“清晨也不知道把话说清楚,害得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,一直琢磨你那句‘随缘’,是委婉的拒绝,还是默许我来找你。”
冷霜雪擦了擦自己的脸蛋,刚想责备他越来越放肆,听到这埋怨的话语里,却是对自己的思念。
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,满面笑容地娇羞道:“笨蛋,我说随缘,就是想看你的表现,你无心,自然就无缘了。”
“我可没有你那么多花花肠子,想到那么多,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就来了。”
萧凡说着的同时,侧过身,单手换成了双手,将冷霜雪紧紧抱在怀里,感受着她单薄身躯传来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。
冷霜雪听到他憨直的语,脸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时间悄然流淌,接近十二点,冷霜雪轻轻挣扎了几下。
“厂里快关大门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。
萧凡恋恋不舍地松开她,想到她不希望樱花厂的人看见,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流蜚语,自觉地远远跟着,护送她回到厂里才转身离开。
自那以后,萧凡脸上随时挂着笑容,即使曾经鄙视的古永孬和张向东跟他打招呼,也是笑脸相迎。
每天晚上,他在嘉年华晃到九点多,便直奔桥头,接到冷霜雪,就在工业区边缘找处僻静的角落,情意绵绵地坐到工厂关门前。
…………
一周后的午后,孙静正在办公室里埋头整理着一叠员工档案,桌上的电话尖锐地响起。
她随手拿起听筒,公式化地开口:“你好,嘉年华人事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一个清晰又有些紧绷的女声:“……静姐。”
孙静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面上,整个人僵住了,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静姐这个称呼,还是她高中时常去冷冰家,给还在读初一的冷霜雪辅导功课时,小姑娘甜甜的称呼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霜雪?”
孙静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嗯。”冷霜雪应了一声,没有寒暄,径直说道,“我哥在大西北的塔里木监狱服刑。地址是……”
她语气平稳地报出监狱名称和详细地址,字字却像重锤一下下地敲在孙静心上。
当年庭审她去了,但判决后具体关押在哪里,她不是直系亲属,无从得知。
这些年,这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刺和最大的悬空。
“霜雪,对不起……也……也谢谢你,我……”
早已泪流满面的她,语无伦次地哽咽着。
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你也不用谢我。”
冷霜雪打断她,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,却少了昔日的冰冷,“是萧凡找我,帮我打开了心结。”
她没有提这些夜晚的陪伴,没有提心里冰层是如何被那笨拙的温暖一点点化开,但这简短的话语,对孙静而,却是莫大的慰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