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城公主与郭文惜相偕从马车上下来,有说有笑。
她们是来寻郑秋娥解闷的。
说来也巧,前两日三人一道在醉胭楼相识,一见投契,甚是和睦;三人便约好了,寻一个天方晴好的日子,一块吃茶玩笑,也好打发时光。
晋城公主自婚后过得格外惬意自在。
虽贵为公主,堂堂金枝玉叶,却没有太多矜娇奢傲气,反倒落落大方,赢得了夫家上下的一致好评,连带着他们夫妻感情也越发蜜里调油。
郭文惜也是一样。
郑秋娥原本有些腼腆。
被晋城公主打趣了好几次后,如今她也会红着脸反驳回去,说话诙谐幽默,令人捧腹大笑。
这会子,郑秋娥上了一壶清透出色的茶水来。
晋城公主尝了两口,都等不及搁下,便笑道:“常听人说,虞府是书香门第,今日拜访贵府,就连这茶水都透着书雅琴韵一般,回甘在口,唇齿留香,这是什么茶?”
“公主殿下又说笑了,能是什么茶,不过六安瓜片罢了。”郑秋娥双颊微红。
“是什么茶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烹茶人的手艺。”郭文惜接过话茬,“依我说呀,还得是大奶奶手艺好,方能得此一盏,也叫咱们今日不虚此行。”
“说的是。”
三人相视一眼,又笑了。
笑声穿出屋外,被外头的丫鬟婆子听着,都觉得心里头踏实。
自有管事妇人将这边的情形通传给张氏。
张氏松了口气:“早就知晓我这大儿媳最是稳重妥当,果然不错,照应公主娘娘都这样得心应手,我可以放心喽。”
晋城公主离了宫墙高苑就不爱那些繁缛的君臣之道,是以早早就跟郑秋娥明,说自己过府做客,只当是女眷交好,会友而来,不愿受府里其他人的拜见。
张氏和虞正德主打一个听劝。
等晋城公主入府后,他们只派了管事妇人送了茶点果子去,人是一个都没露面。
约莫一个时辰,郑秋娥来了。
张氏正歪在榻上听管事媳妇的回话,见到儿媳很惊讶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滴漏:“这才多久,你们就散了?”
郑秋娥忙接从婆母手里接过账册放到一旁,轻轻挥手示意,那些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无声鱼贯退下。
里屋里只剩她们婆媳俩。
郑秋娥将书信交到张氏手中:“四妹妹的信,方才晋城公主交给我的。”
张氏吃了一惊。
书信有两封,一封是给张氏的,一封是给虞正德的。
郑秋娥也说了,自己都有单独的一封。
拆开看了看,张氏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信的内容不算多,洋洋洒洒也就两页纸。
但上面交代的事情却很详细,桩桩件件,虞声笙都考虑到了。
张氏顿觉无力,手持书信垂在腿边:“这么说来,外头的情形真的不乐观,亏得皇帝陛下还将咱们京城瞒在鼓里,竟一丝风声都没漏。”
“母亲,咱们要不要依着四妹妹说的去办?”郑秋娥等婆母下最终的决定。
“她给你的信里写的也是这样?”
“差不多,主要是我这边长房的事情,还有安顿孩子……”
“好。”张氏轻轻颔首,“待我与你父亲商议过再做决定,不过现在你可以先着手忙起来;不管外头如何,有些事儿咱们免不了。”
“母亲说的是,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婆子二人达成一致。
张氏放权给儿媳,让郑秋娥拿走了对牌钥匙。
这么多年婆媳相处,她们之间的信任甚至超过了丈夫子女,虞府的内宅其实就是张氏与郑秋娥共同撑起的。
当晚,东厢房的烛火一直点到了后半夜。
夫妻二人相谈甚久,末了,虞正德负手在妻子跟前转了两圈,终于拍板:“那就这么办!”
“都听老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