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狐受惊,本能向后猛蹿——跃进活套范围。
公狐受惊,本能向后猛蹿——跃进活套范围。
乔正君攥绳的手猛力一扯!
虎口传来火辣辣的摩擦感,麻线几乎勒进肉里。
活套凌空收紧,死死套住后腿,将狐狸倒吊而起!
“嗷——!”
凄厉惨叫炸穿寂静。
狐狸在半空疯狂挣扎,前爪乱抓,雪沫子溅得老高。
口鼻溢出暗红血沫,滴在雪地上,绽开刺目的红。
“成了!”赵大松“嚯”地站起,声音抖得厉害,“八块钱!粮票!乔哥!咱们成了!”
乔正君已经冲了出去。
雪的枯枝在脚下噼啪断裂,他几步跨到树下,一手压住狐狸乱晃的脑袋——温热,挣扎的力道顺着胳膊传来。
另一手拇指精准探到后颈凹陷。
力道压下去。
狐狸身体一僵,瘫软了。
皮子。
他第一时间检查后腿勒痕——毛乱,但皮完好,没破口。
心底那口气,终于缓缓吐出。
最值钱的部分,保住了。
捆好狐狸塞进背篓,抓干草盖住。
但新鲜血液的甜腥气还是丝丝缕缕透出来,混在冰冷空气里。
“皮子破一点,价钱对半砍。”乔正君说,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。
计划的第二步,成了。
小崽子早已不见踪影,洞里传来细弱呜咽,一声接一声。
乔正君抓起雪,掩住洞口和血迹。雪化成冰水,刺骨。
那呜咽声让他动作微顿,但也只是一瞬。
山里的生存法则,容不下无用的怜悯。
“走。”
回程路上,赵大松话密了起来:“八块钱……能买四斤盐,够我家吃小半年了。还能扯三尺布,我媳妇那件褂子补了又补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林子里格外响,“乔哥,下回咱是不是能试试套狍子?我听说供销社收狍子皮,一张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乔正君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刀。
赵大松一愣,兴奋僵在脸上。
“山林里,话多的人死得快。”乔正君扫他一眼,“你想把刚才那三个人引回来?还是想把狼招来?”
赵大松脸色唰地白了,立刻噤声。
乔正君没再说话,但耳朵竖了起来。
太安静了。
连风声都像刻意压低。王德发早上的话和眼神,像根刺扎在意识深处。
他总觉得,那三人没走远。
日头爬到头顶,影子缩在脚下。
走到一片背阴坡,树明显粗了。
树皮黑皴裂着口子,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。
赵大松往前指:“就那三棵!并排的!我爹说的,至少三十年了!”
乔正君走到中间那棵前,伸手摸树干。粗糙,硬,敲上去声音闷沉。
柴刀抽出,刀刃在晨光里闪过冷光。
他削下一小块树皮。
木质淡黄带褐,纹理细密,年轮挤得几乎看不清缝。
好东西。
背阴长了三十年,韧劲最足。
背阴长了三十年,韧劲最足。
“弓胚的材料有着落了。”乔正君说,“就这棵。”
柴刀举起来——
“狗日的!这破路!”
“王哥,您慢点……”
杂乱的骂声和脚步声,猛地从坡上传来!
踏雪声咯吱乱响,由远及近——不是路过,是直奔这片林子!
乔正君心脏猛缩!
不是恐惧,是“来了”的警铃轰然炸响!
柴刀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“藏!”他低喝,声音短促得像刀劈。
两人动作极快——背篓塞进灌木丛,雪胡乱掩住边角。
但乔正君瞥见一截褐色皮毛没盖严实,心头一沉。
破绽。致命的破绽。
他闪身到树后,赵大松紧跟过来,屏住呼吸,脸上血色褪尽。
三个身影从坡上踉跄下来。
打头的正是王德发,肩上扛着两根歪扭椴木棍。
后面俩跟班,一个脸上血痕更鲜了,另一个裤腿湿透。
王德发骂咧咧走到空地,木棍往地上一扔——
“砰!”砸进雪里,闷响。
他抬眼,目光像猎枪准星,精准锁定了乔正君从树后走出的身影。
王德发先是一愣。
随即,脸上慢慢绽开一种笑——油腻的,带着算计的,像屠夫掂量案板上的肉。
那笑容里的恶意,毫不掩饰。
他的目光扫过乔正君手里的柴刀,扫过挺拔的黑桦木,最后——
精准钉在灌木丛没盖严实的那截褐色皮毛上。
眼缝里的光,倏地亮了。
那是发现确凿证据的光。
“哟,乔正君?”王德发踢开脚边的椴木,往前踱了两步。
靴子深深踩进雪里,站定,形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这么巧,在这儿……搞‘副业’呢?”
他把“副业”两字咬得极重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砸进乔正君骨头里。
身后两个跟班左右散开,形成合围。左边那个脸上带血痕的,手已经摸向腰间柴刀。
刀刃露了半截。
威胁的意味,赤裸裸摊开。
赵大松在树后,乔正君能听见他骤然屏住的、近乎窒息的呼吸声。
王德发又逼近一步。
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。
他不再掩饰,手指直接指向那截皮毛,声音压低,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腔调:
“私自进山,猎捕集体林区的动物,破坏集体森林资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睛死死盯着乔正君,像钉子要把人钉穿。
“乔正君,你可是屯里老人。”
“这性质,你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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