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看着赵大松消失的方向,啐了一口:“怂包。”
那张横肉脸转了过来。
弹簧刀在王德发手里转了个花,刀刃晃出一道惨白的光,刺得乔正君眯了下眼。
“呵呵…乔正君,想吓唬老子?”
乔正君没吭声。
“东西拿来。”
王德发手一摊,五指头叉开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交出来,没得商量。
乔正君眼皮都没抬,摇了摇下巴。
“操你……”
王德发后边那脏字儿还没喷出口,弹簧刀已经先一步递了过来,刀尖上的寒光,直愣愣地扎向乔正君心口窝。
他压根没想真谈。
乔正君没退,反而迎着那点子寒光,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稳,像块石头扔进井里:
“王德发,你裤腿上,沾的是啥?”
就这一句。
王德发那往前冲的势头,像是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给勒住了。
他脖子有点僵,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溜。
军大衣下摆,自个儿右腿的棉裤小腿上,几点黑红黑红的印子,像叫谁甩上去的墨,在雪白的棉布上扎眼得很。
乔正君观察着他的反应,心里有了底。
他抛出第二个信息:“从你们来的方向,往西二百步,有片倒木。”
王德发没反驳,只是呼吸急促了。
他们确实经过一片倒木林。
“倒木下的雪被刨开,”
乔正君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三人心上。
“底下埋着半只野兔,肠子拖在外面,血还没凝透。”
孙建军呼吸停了半拍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“狼吃东西不会这么浪费。”
乔正君说,“除非它正在吃的时候,被什么动静惊走了。
比如,三个人大呼小叫地路过。”
两人身躯踉跄后退一步。
王德发脸色微微一变,“艹…乔正君…老子不是吓大的。”
该死的家伙,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。
话没完,人就动了。
弹簧刀直刺过来,带起一小股风。
快,但路子野,全是街头混混搏命的打法。
刀口在眼前放大。
乔正君却面不改色,跨步侧身,柴刀顺势上撩。
“铛!”
刀背狠狠磕在弹簧刀侧面,金属撞击的震颤顺着刀柄传上来,虎口发麻。
王德发“嘶”地吸了口气,但没退,反手又是一捅,刀尖闪着寒光。
孙建军从右边扑了上来。
柴刀抡圆了,带着风声劈下。
陈小柱在左后侧哆嗦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捡了根粗树枝,攥得指节发白,没敢上前。
一打三,优势在我!
乔正君退后半步,柴刀横架。
乔正君退后半步,柴刀横架。
“锵!”
孙建军的柴刀砍在刀背上,火星子溅起几点,烫手。
力道不轻,这小子,下的是死手。
王德发趁这空隙又刺过来,刀尖阴险,直奔肋下。
乔正君拧腰,柴刀顺着孙建军的力道往下一压,借着反弹的劲,刀背狠狠砸向王德发手腕。
“啪!”
“啊——!”王德发惨叫一声,弹簧刀脱手飞出去,噗嗤扎进雪里。
孙建军第二刀紧跟着来了,这次是横砍,瞄着腰腹。
乔正君抬脚,靴子底结结实实踹在他膝弯。
孙建军闷哼一声,踉跄着后退,柴刀砍偏,“咔嚓”削掉一大块老树皮。
陈小柱终于动了,闭着眼,抡起树枝砸过来。
乔正君没躲,左肩硬扛了这一下。
“砰!”
闷响。
不疼!
棉袄厚实,树枝也没多大劲,就是震得肩膀发麻。
柴刀在这瞬间递了出去。
不是劈,不是砍,是戳。
刀尖稳稳停在孙建军喉结前三寸,再往前半寸,就能扎进去。
孙建军僵住了,柴刀还举在半空,眼珠子往下瞟着那点寒光,一动不敢动。
王德发捂着肿起老高的手腕,眼里的血丝都快崩出来了,腰刚弯下一半,要去够雪里那截刀柄——
“呜——嗷!!!”
一声嚎,不是从林子深处,简直就像贴着他们后脑勺炸开的!凄厉里带着钩子,一下子把人的魂从头顶拽出去,丢进冰窟窿里。
时间好像冻住了半拍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从不同的方向咬过来,一声叠一声,在林子里撞来撞去,分不清到底有多少张等着撕肉的嘴。
“狼……是狼!”陈小柱的声儿都劈了,眼泪鼻涕一下子糊了满脸,“我叔……我叔去年肠子都被……”
“我让你他妈闭嘴!!”
王德发扭过头吼,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,可他自己都没发觉,那吼声的尾音,颤得跟风里的破布条一样。
他想起刚才路过倒木时,确实看到雪被刨开一片,还闻到了一股怪味……
“那只狼受伤了,右前腿瘸的。”
乔正君声音放慢,目光依次扫过三人。
“饿急了的瘸狼最危险…它追不上健康的猎物,只能跟在后面,等猎物累了、伤了、落单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在寂静的林子里发酵。
“你们刚才大呼小叫,跑得气喘吁吁。”
乔正君看着王德发开始冒汗的额头。
“现在如果往回走,步子虚浮,呼吸杂乱——在它眼里,就是三只受伤的猎物。”
一阵风吹过,卷起雪沫,扑在三人脸上,冰凉。
陈小柱已经开始哆嗦,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孙建军脸色惨白,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把柴刀,但他没抽出来,而是在发抖。
王德发还想硬撑,但乔正君接下来的话彻底击垮了他:
“你们可以不信我。”
乔正君说,“但想想,为什么它不攻击你们?
因为你们三个人在一起,它没把握。可现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