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慢慢散了。
王会计拽着刘慧的胳膊,连拖带拽地往公社方向走。
刘慧哭得更凶了,肩膀一耸一耸的,怀里那只狼崽子发出细弱的呜咽。
赵福海吆喝着人收拾羊圈,处理那两只死羊。
几个年轻后生凑过去帮忙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乔正君。
乔正君站在原地,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,胸腔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,终于缓缓吐了出来。
这仗,他赢了。
可代价是,他把自己彻底绑上了武装部的战车。
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比孤狼更凶险的剿杀。
但值。
至少,这个摇摇欲坠的家,暂时站稳了脚跟。
~~~~
回家后,他随便对付了点东西就躺炕上睡着了,再睁眼时,天已大亮。
乔正君从炕上坐起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疼。
昨晚熬得太深,加上前日连番搏杀、批斗的紧绷,这一觉睡得沉,连林雪卿姐妹何时起身出门的都不知道。
屋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。
灶房冷锅冷灶,门虚掩着,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天光。
他下了炕,走到窗边。
雪后的清晨格外安静,屯子里看不见几个人影。
远处山峦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得准备了。
他走到墙边,取下那张老柞木弓。
弓背被手掌磨得油亮,牛筋弦绷得紧紧。
他试了试松紧,又解下箭袋,一支一支检查箭杆。
箭还剩八支。
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箭,需要更好的弓。
还需要——一些别的东西。
前世在荒野里挣扎求生时,他做过陷阱,熬过毒药,削过各式各样的杀器。
那些浸在骨头里的本事,现在该派上用场了。
正想着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。
赵福海闯进来,脸色发白,喘着粗气。
他看了眼乔正君手里的弓,又扫了眼空荡荡的屋子,急声道:“正君!雪卿和小雨呢?”
乔正君心头一紧:“一早就出门了,说去晒铺盖。怎么了?”
赵福海张了张嘴,话还没出口——
屯子西头,陡然响起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。
紧接着是铜盆被敲得震天响的“哐哐”声,撕破了雪后清晨的宁静。
“狼!!狼又来了——!!”
不是一两个人在喊。
是七八个嗓子同时嚎出来的,声音里透着说目只拧Ⅻbr>“嗷呜~”
密集的狼嚎声炸起。
乔正君和赵福海都是瞪大眼睛,猛地抬头望去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