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里的不是哪一个具体的女人,是每一个母亲,每一个妇女,每一个劳动人民。
让人踏实。
知道劳作之后地里就能长出收成的踏实,是碗里有粮,罐子里有盐的踏实。
你若让庞工想刘桂珍具体长什么样,他是说不出来的,似乎从没见她脱下自制的蓝布口罩,无论冬夏,总是缩进头巾草帽里,连眼睛都不得见。
但他心里已经给刘桂珍安上千百个意象,没有哪一个是眉目如画,全是或沉静或恬淡或是有丝凄苦相,但所有的意象里都有个挺直的脊梁和温暖胸怀。
今年的冬来得晚一些。
但来得气势汹汹。
头天还在摆弄墙头晒的葱,第二日早起葱就被掩入雪堆,得刨才能刨两根出来炝锅炖菜。
一入冬,苗圃就闲下来,除去经管鸡和猪,雪后清理进出的那条路,别的就剩下冬日串门闲谈。
秦肖和却没闲下来,冬日里骑不得自行车,就每天步行到苗圃上班,要趁着这段空闲,跟每个人聊聊天。
这些人都是有大本事的,聊一聊总能发现他们的本事,进而发挥他们的长处,让他们能在苗圃尽到最大用处。
往年雪后总能在林子边上发现一些野物踪迹,李叔这时候也会去林子边下套抓野鸡野兔。
今年竟是颗粒无收,李叔馋野鸡都快馋疯了,秋日里上山采的蘑菇可等着跟他们相伴呢!
每次去看自己下的套都悻悻而归,赵老汉之前给他拿一瓶散酒,抿一口尝过,比那北大仓都好,放在那里一直馋人,总不能拿窝头咸菜配这么好的酒吧?
今年野鸡野兔们去哪儿了呢?
答案在第二场雪之后浮现。
一群狼试图在半夜突围苗圃住宅区的围墙,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。
若不是头狼落地时触发陷阱,发出凄厉狼嚎,整个苗圃将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