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还拖着爬犁拉柴火,把小小的院子装得满满当当,说往后他下乡了,大姐一个人再也不好拉柴火,虽说可以买煤,但还是需要很多柴。
房檐下挂着一串串蘑菇,那是秋日里吴刚跟人上山采的,还细心的穿成串。
春日开化渗水的几处也捡捡瓦片,找油毛毡修补上。
炕有些不暖,在家里冒烟咕咚掏一遍炕,整个人变成个黑煤球。
吴琴下班看到家里一点点的改变,心里揪做一团。
若他是个健康的男孩子,那就去广阔天地里锤炼筋骨,去历经风霜,让少年变成真正的男人,顶着天地,成家立业,生儿育女。
可他,不仅是父亲唯一的儿子,还是个随时可能发羊癫疯的人。
吴琴时常恨不得砍死刘贵和,尤其他次次回家都“关心”着吴刚什么时候去下乡,还故作大方说到时候给吴刚身上带点钱。
事情糟不就糟在刘贵和那里吗?
你当初卡人一道,如今人家卡你一道,不是报应轮回吗?
可是为什么不报应到刘贵和身上?
偏偏报应到无辜的吴刚身上!
心里再难受也默默给吴刚收拾远行的行李,新做的棉袄棉裤,崭崭新絮得厚厚棉帽,狠心托人买一斤羊毛线,好好织了件高领毛衣,月月攒下口粮换全国粮票。
本来一切也就这样,只等正月里跟着下乡队伍一起走就行。
直到一件事彻底击溃吴琴。
乐器厂一个同事的弟弟,去年去鸡市农场下乡,本来一切好好的,今年刚入冬就被一场高烧要了命。
这个消息让吴琴更加夜不能寐,整晚做梦都是弟弟发病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口吐白沫不停抽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