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是成了这片热闹里的异类,
一个从边疆风沙里走出来的“土包子”,带着一身粗粝的经验,显得格格不入。
课后,学员们聚在院中闲聊,有人提议去看电影。
“顾清如,一起去吗?”孙菲笑着问,“好几个同学都在。”
孙菲,副司令家的千金,同样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。
“不了,”顾清如摇头,“今天还有药理学的报告没写完。”
旁边的同学林娜拉了孙菲一下,低声道,
“你喊她干什么,她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路的。”
“怎么会?能被钟司令推荐,也有些背景吧?”
“你不知道……”
自此,顾清如隐隐察觉到一些若有似无的异样目光,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意的是老师说的每一个临床病例,每一个专业理论。
顾清如的医学基础来自于母亲的医学笔记本经验和空间的医术古籍,
此前营部的培训班,不过是赤脚医生的应急教学,学习一些如何包扎止血、处理腹泻、用草药退烧,内容零散,缺乏系统支撑。
而这次的培训则完全不同。
短短三个月,要将一个只会包扎止血的卫生员,锻造成能独当一面的军医助理。
浓缩的是五年的医学院课程,是老师们数十年临床生涯的结晶。
每一堂课,都像一场知识的轰炸。
老师不再是卫生队里那个只会背“感冒药方”的老军医,而是来自总医院的内外科主任。
他们讲起课来不照本宣科,而是以“某夜急诊收治一名腹部剧痛战士”开篇,层层剖析,直指阑尾穿孔引发腹膜炎的病理演变,令人心惊,也令人顿悟。
于是,当同学们将课余时间用于建立人脉、联络感情时,
顾清如则一头扎进了这片知识的盛宴。
她像一块干涸海绵,对知识的甘露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望。
教室成了她的第二个宿舍,下课后就一直在位置上钻研教材和笔记。
起初有人暗笑:“装什么,不就是书呆子吗?”
“是啊,没有背景,可不得多努力一些。”
可当第一次阶段性考核成绩公布时,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试卷难度远超预期,涵盖解剖、药理、临床判断三大模块,全是真实病例改编。
那些平日谈笑风生、饭局不断的同学几乎全军覆没。
孙菲考了可怜的45分,林娜53分,几个男生更是惨不忍睹,只拿了几分,个位数。
而顾清如,以82分的成绩一骑绝尘,
不仅是全班唯一及格者,
还是全场最高分。
教员站在讲台前,手里捏着那张唯一的高分卷子,神情肃然:
“这次考核,全班只有一个同学及格。顾清如,82分。其余所有人都不及格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到考试,这是学习态度的问题,不及格的,下周补考。若再不过,将直接除名,退回原单位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死寂。
这些学员出身优渥,脑子也不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