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张保德,“张场长,我知道你嘴上喊苦,心里不服输。你要的不是施舍,是机会,对不对?”
张保德一怔,他本想借机诉苦争资源,却不料被梁国新轻轻一拨,把“讨要”变成了“挑战”。
他带着几分被戳破的尴尬:“梁主任,您还是了解我。我不怕难,就怕没盼头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不带批条来,”梁国新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一页,
“但我带了计划,入冬前,会派基建组来,优先为红星农场盖第一批砖瓦房,先解决干部家属住房问题。至于农业物资,只要你们这季亩产达标,化肥、良种优先倾斜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光靠等、靠要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你们要内部发力,想办法把生产和生活的协调,让人来了,能住下;住下了,能安心;安心了,才能扎根,才能留下。”
“我不许空头支票,但我也不会让实干的人寒心。你们拼一分,总场就追加一分支持――这,才是公平。”
张保德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开口。
他原本以为这位三十出头、面相清朗的梁主任好拿捏,趁机多要些物资,哪怕虚报点困难也无妨。
可如今才明白,此人看似温和,实则目光如炬,句句切中要害,既堵了他的巧令色,又留了台阶和出路――高明至极。
佩服的同时,他一边在心里暗骂:“这小子比狐狸还精,年纪轻轻,城府这么深,不容小觑!”
他打着哈哈端起茶缸:“梁主任这话敞亮!我们一定拼尽全力,不辜负组织信任!”
坐在角落的顾清如默默听着,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。
张保德场长想要哭诉要资源,却被梁国新四两拨千斤的挡回去了。
她更明白了,下午他们报到时,江岷为何独自一人在办公室。
这里,派系早已分明。
陈永贵、朱所长,显然是他的嫡系。
江岷不知是何原因被排除在外,
顾清如心头微沉。
她与江岷同出自23团,正是他力荐她去钟首长,才有了今日调令。
这份情谊,如今成了无形的纽带――她一踏进红星农场,立场便已注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