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洲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安全无小事。若是堤坝真出了事,就不是耽误春耕那么简单了。这是为了农场的长远考虑。兵力若有困难,我的队员可以协助指导和监督。”
他的话堵死了张保德的嘴。
张保德不情愿也没有办法,防汛是梁国新离开前,强调的重点。他若是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,那就是和上面意见不统一,还会得罪眼前这个缉私队队长。
江岷立刻表态支持,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……
雨幕笼罩下,堤坝上加固的号子声在风雨中隐约传来,看守所里的审讯灯光彻夜未熄。
而韩爱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螺丝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眼底深处,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当晚,原本缠绵的春雨突然变了脸,淅沥声转为沉闷的轰鸣。雨点砸在黄土坡上,不再是轻叩,而是钝重的捶打。
低矮的地窝子首当其冲,成了这场暴雨最早的受害者。
李薇薇是在一阵细密而持续的“滴答”声里惊醒的。
那声音起初像钟摆,后来却越来越急、越来越响,她猛地睁眼,一道水线正从顶棚的裂缝中直泻而下,如注如瀑,砸在炕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炕面已湿透,褥子的一角都湿了。地上泥地的积水漫延,砸出小水坑。
她慌忙一把推醒赵峰:“快起来!地窝子漏雨了!”
赵峰几乎是弹坐起来,睡眼还糊着,看到地窝子的情形,瞬间惊醒了。
他手忙脚乱套上厚棉衣,抄起搪瓷盆、铝锅、甚至那只豁了口的旧铁缸,全往漏水处底下塞。
叮当、哐啷、哗啦……
屋里顿时成了杂乱的交响。
水珠砸在金属上的清脆,积水漫过门槛的汩汩声。
大半夜的,只能先这么处理。
要等雨停,才能修缮地窝子漏雨的地方。
看看炕上,他把唯一没被水浸到的炕角让给李薇薇,自己缩在湿冷的角落里,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土墙。实在冷的不行了,他用一条干毛巾裹住头,蜷着身子。
李薇薇借着微弱的光亮,看到他瑟瑟发抖的背影,心里一阵酸楚。
“你还是睡过来一点吧,这样熬一夜,你会冻坏的。”
赵峰身子一僵,黑暗中看不清表情,只听见他迟疑的声音:“没事,我不冷……”
“快过来,别逞强。”李薇薇一再催促,往被子一边挪了挪,腾出一块空地。
赵峰犹豫半晌,才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。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,盖上了一床被窝。这是这对夫妻“结婚”这么久,第一次同床共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