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的大雨，顾清如睡的迷迷糊糊。起来后发现农场大部分宿舍都淹了，心里一沉。

她取出雨披雨鞋，胡乱往身上一裹，拉开门就冲进了狂暴的雨幕。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，几乎睁不开眼，脚下泥泞不堪，深一脚浅一脚。

等她赶到卫生所，那里情况更加糟糕。

浑浊的黄水灌进了卫生所的地窝子。朱有才、赵大力、秦老正卷着裤腿，徒劳地用脸盆往外舀水，但舀出去的速度远不及涌进来的快。

病房里传来病人家属不安的询问。

“顾所长！你可来了！”赵大力看见她，脸上又是水又是汗，“这水涨得太快了！病房也……”

“病人怎么样？”顾清如径直往病房走。

病房里，郭庆仪和艾力克在照看着病人。林海宁靠坐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一旁另外两张床上躺着重感冒发烧的知青和摔伤腿的老职工，他们看到顾清如进来，立刻焦急询问，

“顾大夫，这水要淹进来了！可咋办啊！”

“林工这腿不能沾水啊！”

七嘴八舌，恐慌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。

顾清如快速扫视了一下水位和病人情况，心念急转。卫生所这排地窝子地基低，撑不了多久，必须立刻转移。

“朱所长，不能再等了。这里马上会被淹。把所有病号，立刻转移到手术室！”

“手术室？”赵大力愣了一下，“顾所长，手术室可是您千叮万嘱要保持无菌的……”
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！无菌重要还是人命重要？手术室地势最高，现在是唯一安全的地方！大力，找门板，扎担架！行动要快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