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筏在水面上颠簸得厉害,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抛掷。
徐惠靠坐在何大地怀里,攥着绳子的手直接发白,胃里一片翻滚。
一种沉坠的、向内撕扯的钝痛,仿佛腹腔深处有根绳子正一寸寸绞紧。
“老何,船能不能……稳一点?我难受。”
何大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语气带着宽慰:“徐惠,再忍忍,这筏子就这样,晃是晃,但安全!”
徐惠只能咬牙坚持。
等到了岸上,双脚终于踩到坚实的泥土,她踉跄一步,膝盖发软,眼前浮起一层灰雾。耳畔嗡鸣不止,腹痛却愈发清晰。一阵紧过一阵,像有冰锥在子宫附近缓慢凿刺。
何大地立刻伸手来扶。
徐惠半弯腰蹲在湿冷的滩涂边,双手按住小腹。
“老何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,“我肚子……好疼……真的……撑不住了……送我去医院……”
何大地皱着眉,“可这儿……这是临时指挥点,周围都是水,车根本开不出去啊……”
他们上岸的地方,东面是蓄洪区,西边芦苇荡连绵不绝,南侧唯一一条土路早已被倒灌的雨水泡成烂泥沼。
“这是临时指挥点,现在发洪水了,周围全是水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,连车都没有。就算有,怕是开到半道就得漂着走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软了些,“要不先歇会儿?喝点热水?说不定是着凉了……”
何大地以为徐惠是在怨他,怨他刚才来接的时候没有带上她。才故意又闹情绪。
跟在后面上岸的邵小琴、叶倩踩着碎石,裤脚沾满泥点。两人并肩站着,目光扫过徐惠煞白的脸、额角渗出的冷汗……
却谁也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