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崎岖的土路上剧烈颠簸,扬起漫天黄尘。
顾清如抓着车门扶手,尽管去年三月走过这条路,仍被颠得脸色发白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。她能感觉到早饭那点玉米糊糊在胃里不安地涌动。
“小陈,前面……找个能停的地方,停一下。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陆沉洲立刻看向她,眉头微蹙,“不舒服?”
“有点……晕车,想吐。”顾清如闭了闭眼,强忍着恶心。
小陈很快在路边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停下。车一停,顾清如立刻推开车门,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路边,弯下腰,干呕了几声,却因为早饭简单,并没吐出什么,只是难受得眼泪都逼了出来。
戈壁上干热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沙砾,并不舒服,但至少空气清新了些。
陆沉洲跟下来,递过来军用水壶:“漱漱口,喝点水,慢点。”
顾清如接过,水滑过喉咙,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。她深呼吸,努力平复翻腾的肠胃。
陆沉洲站在她身旁稍前一点的位置,用身体为她挡去炙热的阳光和风沙,沉默地陪伴着。
休息了约莫一刻钟,顾清如感觉好多了,才重新上车。接下来的路,陆沉洲坐到了后排,示意她靠在自己肩上,减少一些摇晃。顾清如起初有些僵硬,但颠簸实在难忍,便慢慢放松下来,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头。鼻尖是他身上混合着皂角的凛冽气息,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感。陆沉洲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四个多小时后,吉普车终于拖着满身黄尘,驶入了乌鲁木齐的街道。
熟悉的俄式或维汉合璧风格的建筑、路旁挺拔的白杨树、空气中隐隐飘荡的烤馕和羊肉串的香气……
城市景象依旧,但顾清如的心境已迥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