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紧紧握着她的手,低声安慰:“别怕,有姑母在,绝不会让你嫁去那蛮荒之地。”
沈莞勉强笑了笑,心中却一片冰凉。
若真到了国事需要的时候…姑母又能如何呢?
宴至亥时方散。
宇文渊告辞时,目光再次投向珠帘,虽看不到人,却似穿透那层遮挡,看到了那个浅紫色的身影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。
荣宸郡主…
他宇文渊看上的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
夜深人静,乾清宫。
萧彻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大齐疆域图。
赵德胜小心翼翼奉上热茶:“陛下,夜深了,该歇了。”
“朕睡不着。”萧彻盯着地图上姜国与大齐的边界,“六城一矿…好大的手笔。”
“陛下…”赵德胜迟疑,“您真的…考虑让郡主和亲?”
萧彻抬眼,眸中寒光凛冽:“你说呢?”
赵德胜心头一颤,不敢再说。
“宇文渊这是阳谋。”萧彻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他知道,六城一矿,朝中必有人心动。他更知道,若朕拒绝,那些文官便会说朕‘为私情误国事’。他是算准了,朕不得不考虑。”
“那…”
“但朕不会让阿愿嫁过去。”萧彻声音斩钉截铁,“不过…这倒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萧彻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巍峨的宫城:“阿愿一直以为,朕待她只是兄妹之情。太后一心想为她择婿,她也总说不急。如今宇文渊这一求娶…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:“正好让阿愿明白,她的婚事,不是她一个人的事,更不是太后能完全做主的。这深宫之中,这朝堂之上,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。她若想安稳,若想不被当作筹码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唯有进宫,让朕护着她。”
赵德胜恍然大悟。
陛下这是…要借宇文渊的求婚,逼郡主看清现实,…自愿选择入宫?
“可是陛下,若郡主倔强不从…”
“她不会。”萧彻语气笃定,“阿愿是清醒的。她知道什么是死局,什么是活路。更何况…”
他眼中掠过一丝柔软:“朕不会逼她。朕会让她知道,这深宫虽险,但有朕在,便是她最安稳的归宿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