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装死,我先送你们进去喂它。”
李贤声音嘶哑,语气发冷。
殷九霄的脏话卡在喉咙里。合欢门主看了一眼正转头盯过来的伪神,牙齿咬得咯吱响,掌心里逼出一团比刚才大了三倍的粉色灵光,用力砸了出去。
玄衡真人没骂人,但两指间的剑气从指甲盖长变成了筷子长。
伪神被两道攻击打得侧了一下身子。
就这一侧身的功夫,李贤拽着卫敌往更深的岔道退了十丈。
拖时间。
每多拖一息,柳如果就多一息。
皇宫废墟地下。
柳如果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。少女数不清自己拐了几个弯。
钻过几个洞后,柳如果也记不住咬断了多少根黑紫色细丝。
眼前出现一间坍塌的密室。石壁上刻满了看不清的祭文。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淡淡光芒。
密室的地面下方没有门。
一层半透明的黑紫色物质挡在那里,边缘轻微起伏。
柳如果蹲下来凑近闻了闻,鼻子皱了起来。
“坏掉的包子。”
少女低下头,张嘴咬了上去。
牙齿切入屏障的触感很奇怪。没有爆炸,也没有灵力反弹。
屏障在齿痕周围往内塌缩,破开了一个刚好够柳如果钻过去的圆洞。
少女手脚并用的钻了进去。
脚落地的时候,柳如果停下动作。
底下的空间很大。整个天枢城的地基下面全是根。
黑紫色的根须从四面八方垂下来,粗细不一,根须上挂着发光的液滴,液滴里隐约能看到人脸。
所有根须都连向同一个地方。
正中央悬着一颗没有固定形状的肉团。肉团一直在跳动。
每跳一下,周围的根须就跟着颤动。那些液滴里的人脸也张开嘴无声的叫喊。
柳如果盯着那颗心脏看了几息。
少女抬脚往前走。
脚下踩断一根细须,断口处冒出一缕黑烟,黑烟飘到柳如果鼻尖,被吸进去后呛得咳了一声。
心脏停跳了半拍。
整个根系都停顿下来。
随后,一道庞大的意识砸向柳如果。
“你……”
母巢的声音变了。声音透着发现天敌时的尖锐。
“你是基石。”
柳如果没回答,继续往前走。
根须开始动了。
粗壮的根须从两侧合拢过来,试图包裹少女。
柳如果路过时随手抓住一根掰断,塞进嘴里嚼了两口。
黑紫色须子上附着的规则在口腔里分解成碎片,被柳如果咽了下去。
更多的根须缩了回去。
母巢的意识声调拔高。
“听我说,你跟我一样。”
柳如果的脚步停顿下来。
“你也是被世界留下的壳。”
母巢的声音叠了很多层。这声音混合着男女老幼,刻意模仿温和的调子。
“你也饿,你该吃他们,别吃我。”
“你也饿,你该吃他们,别吃我。”
柳如果歪了一下头。
少女的眼睛变得空茫。
母巢的记忆涌了进来。
画面没有颜色。
很久以前,诸天万界连在一起。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通道,各界生灵互相来往。
后来爆发了战争。
柳如果看不懂交战双方,少女只看到世界不断破碎,裂开的世界往虚空里坠落。世界内部的物质散落各处。
有些东西没死。
这些存在失去了自己的世界,在虚空里飘荡。饥饿。寒冷。
饥饿促使这些存在学会了偷窃。
怪物把自己的胎巢埋进其他世界地底。依靠吸收宿主世界的国运和众生愿力养活自己。
一个世界吃完后就换下一个。
大乾帝国的龙脉从建国起就是抽取能量的通道。
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。柳如果看不清影子的脸,影子把一颗黑色种子塞进地底,种子扎根后扩散出根须。
地面上的凡人建城立国,繁衍生息。
凡人不知道脚底下有东西在抽取生机。
画面切换到另一个世界。
同样的根须抽取着能量。文明兴起又覆灭。气运被抽空后外壳碎掉。
失去底层法则的世界飘在黑暗里。空寂无声。无数个世界接连死去。
柳如果看到了更多画面。
有些世界里的基石被窃命者抓住。基石被拆碎做成了胎壳容器。
还有一些气息相似的存在,在世界毁灭前拼命的把残缺本源塞进不同的人形躯体里。
那些容器有着一样的脸和眼角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