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茂才没心思寒暄：“赵长根呢？”

孙雪梅一愣：“长根？你不是让他去县里推销新砖了吗？昨晚回来收拾东西，连夜走的。”

孙茂才脸色一变：“我让他去县里？我啥时候让他去县里了？”

孙雪梅也愣住了：“他说……你说的啊，新砖烧出来了，让他去县里跑跑销路……”

孙茂才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跑了。

这俩王八蛋跑了。

他咬着牙，一拳砸在门框上，砸得门框都晃了晃。

孙雪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：“哥……咋了？”

孙茂才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。

他知道这事跟妹妹没关系，她是被蒙在鼓里的。
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放软了些，“裴海家在哪儿？”

孙雪梅指了指：“往东走，靠后山那条街，把头那家。”

孙茂才转身就走。

此时的裴海家里。

刘翠花正坐在灶台前烧火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儿子刚死，她一夜没睡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裴海蹲在门口，佝偻着背，手里夹着根烟，也不抽，就那么看着烟一点点烧完。

大队长李建国已经带人上山了。

他在等他们把儿子的尸体带回来。

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。

孙茂才大步走进来，脸黑得像锅盖。

裴海站起来，挤出个笑：“茂……茂才，你咋来了？”

孙茂才走到他跟前，盯着他：“你给赵长根的配方，是假的。”

裴海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“六窑砖，全碎了。”孙茂才咬着牙，“两千块，你赔。”

裴海嘴唇哆嗦着：“茂才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那是假的啊……”

“不知道？”孙茂才一把揪住他领子，“你不知道？那配方是你给的，你不知道？”

刘翠花吓得站起来，想去拉又不敢。

裴海被揪得喘不上气，结结巴巴地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