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想着,裴野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而此时的团结公社,江月华家里。
灯还亮着。
江月华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材料,眉头紧皱。
那是裴野上回给的抗旱方案。
她把方案看了不下十遍,越看越觉得这方案太细致了。
红旗屯附近的机井、水渠、蓄水池,哪该挖,哪该疏,哪该修,标得清清楚楚。
连改造老式柴油机抽水机的方法,用废旧材料自制水车的步骤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其他事情她都已经处理,物资也从县里申请调拨下来了。
可问题是――
公社农机站的师傅按照裴野的改造图纸,折腾了两天,愣是没改成功。
柴油机一发动就突突响,抽不上来水。
师傅们说,这图纸他们看不太懂,得让画图纸的人亲自来指点。
江月华揉揉太阳穴。
图纸是裴野画的,只有他能说清楚。
她扭头看了眼炕上的丫丫。
这几天小丫头总嚷嚷着想爸爸,江月华听了心里揪得慌。
刚满三岁的娃,哪明白“牺牲”是啥意思。
她只知道爸爸好长时间没回家,想他了。
江月华收回目光,心里有了主意。
明天去一趟红旗屯。
一是让裴野看看抽水机的问题出在哪儿。
再是让他陪丫丫玩会儿。
那丫头黏他,上回见了就拽着不放,有他在,能分散分散孩子的念想。
第二天一早四点,天色还未亮。
裴野就起来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,没惊动林静姝。
穿好衣服,背上两个背篓,挎上老洋枪,别好猎刀,就出门了。
黑瞎子沟那片淫羊藿老根,他准备今天全部抠回来。
他心里盘算着,一上午多跑几趟,赶在晌午前就能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