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早溜回了自家屋,门关着,但窗户纸上映出他烦躁踱步的胖大影子,走来走去,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声压抑的、愤懑的嘟囔。
他二大爷的权威,今晚被当众踩进了泥里。最让他憋屈的是,踩他的人,偏偏拿出了他梦寐以求的“厂里领导重视”和“光荣任务”这块金字招牌。
他想发火都没处发,想摆官威都没了对象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脸到现在还是猪肝色。
他现在就是感觉有力气没处使,郁闷得很。
阎埠贵效率最高,已经回到了他那间堆满杂物的屋里,就着昏暗的灯光,摊开了他的小账本。
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飞快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他在算,如果以后真按何雨柱说的“全院轮流帮衬贾家”,他家每月得出多少,一年下来又是多少。
越算越心疼,算盘珠子都被他拨得噼啪作响,仿佛那是从他身上一根根掰下来的钱。
失算,太失算了!
本来想踩着傻柱维护自己不吃亏的地位,现在差点引火烧身。
三大爷悔不当初,一脸的苦瓜脸。
贾家窗户纸后面,人影晃动。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,脸上哪还有半点哭嚎的凄惨,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恐慌。
“全国汇演……上海……”
她嘴里念叨着,手指神经质地抠着炕席,
“他傻柱凭什么?他走了狗屎运了!他风光了,往后还能指望他帮咱们?”
她猛地抓住旁边发呆的秦淮茹的胳膊,指甲掐进肉里,
“淮茹!你不能就这么算了!等他回来,你得去!好好跟他说!他以前对你可是有心思的!”
“现在他发达了,更得拉拔咱们!棒梗眼看要长大了,上学、工作……都得用钱!”
“他可不能忘了我们!他肯定对我们。。。。。。不,是对你还是有感情在的!”
秦淮茹被她掐得生疼,却没挣脱,只是怔怔地看着油灯的火苗。何雨柱刚才在院里,看她的眼神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她心里那点凭着往日情分和眼泪还能拿捏住他的侥幸,被“全国汇演”四个字击得粉碎。
一种巨大的失落和隐隐的后悔攥住了她。
可她又能怎么办呢?
婆婆的逼迫,三个孩子的嘴,像一座座山压着她。
她低下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妈,您别说了……让我想想。”
许大茂家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许大茂没点灯,在黑暗中靠着墙,牙齿咬得咯吱响,手里的烟卷被他捏变了形。
“全国汇演……首长都可能来看……他妈的,他傻柱真要上天了!”
嫉妒的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傻柱就这么飞黄腾达,爬到自己永远够不到的高度去。
明着来不行了,李怀德今天明显是给他撑腰。
得来阴的……许大茂脑子里飞快转着,放映员走南闯北,认识些三教九流,也听过不少阴私手段。
文艺汇演……台上风光,可台下呢?路上呢?上海那地方,人多眼杂……一个“思想有问题”、“生活作风败坏”的谣,就够他喝一壶的!
许大茂嘴角慢慢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,对,就从这方面下手。他得好好计划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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