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铮得知冯厂长想亲自去高原,立刻跟集团军里要人,给他挑选了四个身体素质好的战士。
时间转眼就到了1964年,春节刚过,二月中旬,一支特殊的调研小组从云州出发了。
除了冯厂长和四个战士之外,还有纺织厂的三名技术骨干、一名军区医院的医生,以及一名老裁缝――冯厂长觉得,有些细节,只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能把握。
火车换汽车,汽车换军车,一路向西,海拔不断攀升。
到达第一个边防连驻地时,冯厂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高原反应:头痛、胸闷、嘴唇发紫。
“冯厂长,您先在连部休息,我们出去调研。”同行的医生劝道。
冯厂长摇摇头,吞下几粒药:“来都来了,不能白来。”
他穿上现有装备,跟着战士们体验日常巡逻。
海拔四千二百米,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60%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,但稍微走快些,又会因为缺氧而喘不过气。
“最难受的是晚上。”一个脸上带着高原红的战士说,“夜里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多度,但睡觉时不敢把被子捂得太严实,怕缺氧。早上醒来,帐篷里都能结冰。”
冯厂长认真记录着,手冻得几乎握不住笔。
他注意到战士们的脸都被紫外线灼伤,嘴唇干裂出血;注意到他们的手指因为长期戴着手套又时常接触冰雪,指关节处有明显的冻疮痕迹。
第二天,他坚持要去海拔更高的哨所。
那是建在山脊上的观察点,需要徒步攀登一段陡峭的山路。
“冯厂长,上面海拔四千八百米,路不好走,太危险了。”连长劝阻。
“战士们天天走,我也能走。”冯厂长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