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来,喘了口气,擦了把汗。
“可喝多了之后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喝多了之后,脑子里冒出来的,全是她当初的样子。”
“什么样子?”
“刚结婚那会儿,”关律明的声音低下去,“她做饭不好吃,每次都咸。我问她怎么放那么多盐,她说她妈说盐放多了不坏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小时候挨过饿,怕东西放不住。”
关律明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回,我发高烧,她守了我一夜。天亮的时候我醒了,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攥着我的手。那时候我想,这辈子就是她了。”
风吹过,松涛哗啦啦地响。
“贺团长,”关律明忽然抬起头,“你说,人怎么能变那么多呢?还是说,我压根就没了解过她。”
贺铮没说话。他想起那个大杂院里传来的吵架声,想起那个尖利的声音说的每一句话,也想起那个年轻女人最后爆发时的嘶喊。
“她没变。”贺铮说。
关律明愣了一下。
“她一直都是那样的人,”贺铮说,“会做饭,会守夜,会攥着你的手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你看见的那一面,是她想让你看见的。现在你看见的,是别人想让她过的日子。”
关律明沉默了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山路越来越陡,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哗啦哗啦响。
走了很久,关律明忽然说:“贺团长,你知道她那个孩子,是男孩还是女孩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关律明说:“我猜是男孩,要不然她婆婆肯定会骂她生的丫头片子。
也不知道她是第几胎的孩子了。
对了,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她都没让我碰过。
离婚前,我才知道她要替心爱的人守身如玉。”
贺铮诧异地看着关律明,“你们的婚姻持续了三年吧?你结婚还当和尚?你真的没问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