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上个月街道办学习班上,冯光荣同志还在会上念稿子,说要‘坚决抵制资产阶级腐朽思想’。
这瓶子要是早就在冯家,那光荣同志的思想觉悟,可真是高得离谱啊。”
赵大妈闻,拿起瓷瓶仔细端详。
瓶底有款,是乾隆年制的官窑。
她放下瓶子,看向冯光荣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复杂,而是带着冷意了。
“光荣同志,”赵大妈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这些东西,是沈家的,对吧?”
冯光荣终于开了口,声音干涩得像破锣:“是……是老沈家的。大勇这孩子,他……他年轻,不懂事……”
“不懂事?”门口又有人说话。
这回是沈家老太太,被两个街坊搀扶着,颤颤巍巍地走进来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盯着桌上那些东西,声音发抖:“这些东西,是我娘家陪送的嫁妆。
那个瓶子,是我公公传下来的。
前些日子大勇来我家,说要帮我们‘保管’,说放在我们那儿不安全。
我们老两口不敢不给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:“那些首饰里头,还有我娘留给我的念想……”
院子里更静了。
赵大妈深吸一口气,转向冯光荣父子:“光荣同志,大勇同志,这事儿我处理不了,得上报街道革委会。你们有什么话,留着跟组织上说吧。”
冯大勇两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冯光荣的脸色几番变化,最后定格在一副愤怒又怒其不争的表情上。他猛地抬起手,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又脆又响,冯大勇猝不及防,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,捂着脸愣住了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!”冯光荣指着儿子的鼻子,声音颤抖,眼眶竟然红了,“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?啊?我冯光荣一辈子清清白白,最恨的就是那些挖社会主义墙脚的蛀虫!你……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来!”
他说着,又扬起手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