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冯光荣赶紧接话:“老白同志,这孩子年轻,作风上可能有点简单粗暴,但他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……”
“出发点?”老白笑了一声,“光荣同志,你这话我听着耳熟。
上个月你在会上念稿子,批判那些私藏‘四旧’的人,用的也是这个词――‘出发点不纯’。
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儿,出发点就成了‘保护国家财产’了?”
冯光荣的脸僵住了。
院子里又静了下来。
赵大妈深吸一口气,摆摆手:“行了,都别说了。这事儿我上报革委会,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现在,冯大勇得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。”
另外一个老同志说:“大家也做个证,把冯大勇从沈家拿走的东西,我们一起登记一下。”
冯大勇还想说什么,被两个戴红袖章的一左一右架住了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:“啧,天天喊口号,原来自己家才是个大老鼠洞。”
“可不是嘛,昨儿还见他在会上批判老沈家呢,今儿自己就现了原形。”
赵大妈一锤定音,冯大勇被两个戴红袖章的值班员架着往外走。他拼命回头,眼神里带着乞求,看向他爹。
冯光荣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话来。
“爸――”冯大勇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冯光荣转过身去,背对着门口,肩膀微微颤抖。旁人看来,那是一个父亲痛心疾首、不忍看儿子被带走的背影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敢看儿子那双眼睛。
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。沈老太太抱着那只青花瓷瓶,被街坊搀扶着回家。老白和几个老同志走在最后,路过冯光荣身边时,老白脚步顿了顿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