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国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那双眼睛盯着桌上的搪瓷缸子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半晌,他抬起头,咧嘴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冯主任,”曹国强慢慢开口,“你是政府的人,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冯光荣心里一紧。
这曹国强果然不好糊弄。
但他面上不显,反而坦然地点点头:“国强,我不瞒你。
我是政府的人,有些话我不方便说,有些事我不方便做。
但我也是苦出身,我爹当年给资本家扛活,累断了一条腿,被人家像撵狗一样撵出来――这仇,我记得。”
“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代表政府,是代表我自己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,明明该低头改造,反倒一天比一天嚣张。”
曹国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冯主任,我信你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,“我弟弟死的时候,那几家人来我家闹,说我弟弟连累了他们家孩子。
我一个人把他们都收拾了,不是因为我不讲理,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明白――我弟弟是去干什么的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屋里的人。
“他是去革命的。是去让那些资本家知道,这天下是谁的。”
“他死了,可革命没死。”
曹国强走到冯光荣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冯主任,你说那些资本家现在越来越嚣张,行,那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革命群众。”
冯光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,面上却露出担心的神色:“国强,你可别冲动。
云岭山那地方邪性,去年那事之后,一直没人敢上去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