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霆用力点头,“对呀!唐伯伯,我小婶特别厉害,对不对?”
唐老师笑眯眯:“那当然了!不然的话,我们也不能静静地在这里教书。我现在就画!”
唐老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牛皮纸,摊在桌上:“来,说说,想要什么样的鬼?”
太阳和月亮是两条细犬,跑起来像箭一样,平日里温顺得很,见了生人也不叫唤。
但要是披上点什么,趁着天不亮往林子里一钻,那效果――
唐老师铺开纸,铅笔在指间转了个圈:“鬼这东西,不能太像鬼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太像鬼,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。”他开始在纸上勾勒轮廓,“要似鬼非鬼,让人心里发毛,又看不清到底是什么。人的想象力比鬼可怕多了。”
贺霆凑过去看。
唐老师画的是个长条形状的东西,像一块破布,但破布上隐约有五官,那五官又不在该在的位置,歪歪扭扭,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脸。”唐老师说,“但不要让人一眼看出是脸。要让那些人跑着跑着,突然发现――哎?那东西有眼睛?”
贺霆打了个寒颤。
唐老师又画了第二稿,第三稿。
一个小时后,他终于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:“行了。拿去找针线缝出来。”
乔阳开心地把东西接过来:“谢谢唐老师!”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云岭山脚下就聚了一群人。
曹国强站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青壮年。有棉纺厂的待业青年,有城东的混混,还有几个戴着眼镜的师专学生――手里拿着笔记本,说是要“记录资本家抗拒改造的罪行”。
“强哥,”瘦高个儿凑上来,“那个冯主任说,山上有条小路,从后山绕上去,能躲开看山的老头。”
曹国强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抬头看了看云岭山,晨雾还没散,山腰以上全蒙在白茫茫的雾气里。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他弟弟曹爱国也是这样上的山,然后就没下来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