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他感觉有人拿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。
他正准备反抗的时候,就失去了意识。
曹国强他们跑下山来的时候,正好撞见冯光荣。
不,不是撞见,是冯光荣直挺挺地站在山道中间,挡着他们的路。
“冯主任,你――”曹国强话说到一半,停住了。
冯光荣的样子不对劲。
他站在那里,脸色发白,眼神发直,嘴角挂着一丝笑――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他的中山装扣子扣错了一颗,领口歪着,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。
“冯主任?”瘦高个儿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冯光荣慢慢转过头,看向他。
那眼神,让瘦高个儿往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冯光荣开口了。
“曹国强,”他说,声音又尖又细,跟平时完全不一样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?”
曹国强一愣。
冯光荣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曹国强的鼻子:“你弟弟死了,你心里恨。恨山上的资本家,恨那些没死的人,恨老天爷不长眼。可你不敢说,你装得像个英雄,其实你屁都不是。”
“冯主任,你――”
“你少叫我主任!”冯光荣突然提高了声音,“你叫我主任的时候,心里在骂我。你骂我是个官油子,骂我只会耍嘴皮子,骂我拿你当枪使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曹国强的脸色变了。
瘦高个儿和后面的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冯光荣继续往前走,从曹国强身边擦过去,又指着瘦高个儿:“还有你。你跟着曹国强,是因为你没本事,找不到工作,只能给他当狗腿子。你以为他看得起你?他看得起谁?他连他弟弟都救不了,他看得起谁?”
瘦高个儿的嘴张了张,说不出话来。
冯光荣又指向另一个人:“你,师专的学生,天天喊着革命革命,其实就想混个出身。你写过的那几篇批判文章,全是抄的,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