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为民抬手制止了她,语气不容置疑:
“这是省委基于全局考虑做出的决定,不是商量。这是对你们的保护,也是对案件最终能够水落石出的必要措施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:
“工作组会暂时留在临江,主持后续工作。给你们一天时间交接。明天,会有人来接你们离开。”
说完,林为民不再看他们,带着随行人员径直离开了会议室,留下高阳、沈清婉和周主任三人,以及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巨大的失落感和不甘心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周主任走上前,拍了拍高阳的肩膀,声音干涩:
“高阳,别灰心。林秘书长有他的难处,省委有省委的考量。
有时候,退一步,不是为了放弃,而是为了积蓄力量,等待更好的时机。
加密盘到了省委手里,总比在我们手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要安全。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高阳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窗外那棵金色的银杏树,目光深远。
他知道周主任说的是事实,是官场的现实。但他胸口堵着一口气,一口为正义不得伸张、为受害者无法瞑目的憋闷之气。
沈清婉走到他身边,轻轻挽住他没有受伤的胳膊,低声道:
“我们还没输。只要证据在,只要真相在,就还有希望。别忘了,‘银杏’老先生说过,风暴才刚刚开始。”
高阳缓缓转过头,看着沈清婉,看着她眼中与自已同样的不甘和坚定的光芒,又看了看周主任无奈却隐含支持的眼神。
他心中的冰冷和失落渐渐被一种更坚韧的东西所取代。
是的,他被迫停下了脚步,但他点燃的火种,已经交了上去。他撕开的口子,已经无法愈合。
他看向林秘书长离开的方向,仿佛对着那无形的、巨大的阻力,轻声地、却无比清晰地对自已说:
“好,我等。”
“但我不会永远等下去。”
“天亮之前,我就在黑暗里等着。看看是黑暗先吞没我,还是我先等到…那颗启明星。”
他的身影在窗前显得有些孤独,却像那棵银杏树一样,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、深入土壤的坚韧。
暂时的退场,或许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强势的归来。而临江的棋盘,因为一颗指向更高处的炸弹的出现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风暴眼,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。
道冰冷的闸门,骤然斩断了高阳和沈清婉亲手掀起的风暴。命令如山,不容置疑。
交接工作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进行着。高阳和沈清婉被暂时免去所有实际职务,工作分别移交给县长和书记。整个过程平静得近乎诡异,没有欢送,没有告别,只有公式化的文件传递和沉默的点头。县政府大楼里的人们,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们,敬畏、同情、疑惑、甚至一丝幸灾乐祸,种种情绪隐藏在低垂的眼睑和匆忙的脚步之后。
高阳的办公室很快被清空,只剩下必要的桌椅。他站在窗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历经风雨的银杏树,夕阳为它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色。沈清婉默默走进来,将一个装有他常用茶杯和几本书的纸箱放在桌上。
“都交接完了?”高阳没有回头,声音有些沙哑。“嗯。”沈清婉轻声应道,“周主任让我们去他那里一趟,说…林秘书长还有话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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