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情况可能翻倍,甚至更多。
这些数据如果慢慢释放,会被各方势力消化、稀释、掩盖。
但如果集中引爆呢?”
“集中引爆?”金逸贤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‘轰隆’一声巨响之后,腐败的组织被炸得稀巴烂。
这才是最彻底地解决问题的方式!
让李怀节去收集数据,去分析研判,去形成报告。
他会发现什么?
会发现那些隐藏在水下的关联交易,会发现那些被技术性低估的抵押资产,会发现那些流向不该去的地方的资金。”
说到这里,褚峻峰的嘴角微微上翘:“然后,最有趣的部分到了。
这份报告会一层层报上来,最终会报到我这里。
到那时,就不是某个县某个联社的问题了,而是全省农信社系统的系统性风险。
这个结论一旦坐实,改制就不再是‘要不要改’的问题,而是‘必须马上改、彻底改’的问题。”
金逸贤彻底搞清楚了褚峻峰的算盘。
李怀节的数据研判组,根本不是缓冲带,而是风暴的加速器。
褚峻峰要用最翔实的数据、最专业的分析,为他的“刮骨疗毒”提供无可辩驳的依据。
到那时,任何反对改制的声音,都会被贴上“掩盖风险”“保护既得利益”的标签。
“可是,李怀节会配合吗?”金逸贤忍不住问道,“他是袁阔海倾尽心力培养的干部,姜成林、秦汉甚至方兴华都在支持他。
他难道看不出这是被人当枪使?”
“这就是最精彩的地方。”褚峻峰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李怀节是个有原则的干部,这一点所有人都承认。
他看到真实数据后,会怎么做?
会为了所谓的‘大局’而粉饰太平,还是如实上报?”
他顿了顿,给自已和金逸贤的杯子里都续了茶。
“如果他选择粉饰太平,那就证明他所谓的‘原则’不过是站队的借口,袁阔海、姜成林看错了人。
如果他选择如实上报,那正好,数据研判报告会成为改制最有力的推手。”
金逸贤感到这间白色办公室里,到处都充斥着恶意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阳谋。
无论李怀节怎么选,褚峻峰都是赢家。
尽管如此,金逸贤还是要给自已打打气。
输阵可以,不可以输人。
“我相信李怀节同志的政治智慧,他会找到第三条路的。
比如,在报告中既揭示问题,又提出稳妥的解决路径!
这种考验,李怀节经受的次数不在少数。
褚峻峰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,也有几分讥诮。
“逸贤啊逸贤,你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年轻人。
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,在数据和原则之间找到平衡点,那不正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后继有人吗?
这样的干部,难道不值得重点培养?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金逸贤已经全明白了。
褚峻峰要的,从来只是李怀节身后势力的妥协,最起码也要在全省金融大排查这件事情上向他妥协。
至于李怀节个人是福是祸,那要看他自已能不能在这场风暴中找到立足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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