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海低头扫了一眼图纸上的结构标注,右手食指点在船壳的截面位置。
“原本的单层钢板不行。”
张德发一愣。
“拆掉,全部重新焊双层加厚钢板。”
赵大海的指头在图纸上划了两个圈,一个圈在船壳,一个圈在前甲板。
“这里预留重型绞盘的底座,承重标准按最少吊装三吨的规格来算。”
“起吊臂的安装位也给我留出来。”
张德发皱起眉头。
“赵老板您这改法,双层加厚吃掉的可都是载重和航速。”
“咱近海捕捞用不上这种配置,您这不是造渔船呐,您这是在造――”
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因为赵大海把烟头摁进了烟灰缸。
他的身子前倾,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,然后抬起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异常都没有,但张德发后脊梁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“谁跟你说我要去近海?”
赵大海的声音低沉平缓,每个字之间都留着间隔。
“这船要去的地方风浪很大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张德发坐回椅子上,后背贴着靠背,喉结上下滚了两回。
他不知道赵大海要去哪片海,但他知道对面的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行,那就按您说的办。”
合同是张德发亲手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但条款一条不落。
赵大海在监工一栏写下铁牛两个字,笔锋很重。
“后天我让他过来。”
“甲板上每一个承重焊点他会一个一个盯,焊的不结实的话,他都会当场砸掉。”
张德发想起上次在码头见到的壮汉,手心出了一层汗。
红章盖下去,五千块定金清点入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