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都非常可怜他,东家一口饭西家一碗粥,硬是把这小崽子喂到了八岁。
他的水性比村里大半的成年人都好,能一口气从码头东头直接潜到西头。
整个全村上下都没人做得到。
自行车刹车的响动传过去,小泥鳅的脑袋迅速一扭。
看清来人的瞬间,他嘴里的活沙蟹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“大海叔!”
这一嗓子叫得极其尖锐。
小泥鳅从缝隙里钻出来,手脚并用的直接蹿到赵大海跟前。
钟翠花看他浑身上下都是泥巴,掏出手帕想给他好好擦擦脸。
小泥鳅脖子一歪直接敏捷地躲开了。
他根本没看翠花,两只眼珠子来回转了一大圈,确认工地上的工人全都在远处忙活。
他突然猫着腰凑到赵大海腿边,声音压的非常低。
“大海叔,我跟你说个非常重要的大事儿。”
赵大海低头认真的看着他。
小泥鳅扬起那张黑乎乎的脸,鼻子上还挂着干鼻涕。
他用手背使劲的蹭了一下,挺起排骨般的胸脯。
“昨晚我去县里招待所后头想捞点剩饭吃,结果看见一个人。”
“到底什么人?”
“就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外国佬!”
小泥鳅用手激动的比划了一下,把鼻子捏尖眯起眼睛。
“那人个子不高,穿灰衣服,头发梳的油光光的,说话叽里呱啦的。”
赵大海的眼皮轻微跳了一下。
原来是龟田那个老小子。
“他趁天没亮,偷偷摸摸从楼上溜下来。”
小泥鳅越说越兴奋激动,手舞足蹈的继续比划着。
“他是光脚踩着地板走的,走到前台那个电话跟前,拨了老半天号码。”
“他打电话的时候,那双手抖的不行。”
钟翠花听到这里,搂着赵大海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。
“他在电话里面说了啥?”
赵大海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明显的起伏。
“完全听不懂,全是叽里呱啦的。”
小泥鳅用手挠了挠头,顺手把一只虱子弹飞。
“但我记得有一个词儿,他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,听着像是'死嘛死'还是什么'死那死'。”
赵大海没吭声。
小泥鳅眨巴着眼睛继续说:“大海叔,那人打完电话后,就蹲在柜台后面笑了。”
他用力吞了一口唾沫。
"那个笑法,比我爹以前讲的水鬼还吓人。"
钟翠花的脸色变了。
她侧过头看着赵大海的侧脸,嘴唇动了动没出声。
赵大海摸车把的手背上青筋鼓了一下,随即就松开了。
龟田凌晨打越洋电话,打完了居然还笑。
他表面被源质威压吓的彻底交出海图,转头就给日本本部拨了电话。
他这是在暗中搬救兵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