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抽了抽,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修船师傅们,这几人都没敢吭声。
水下。
冰凉的海水包裹住赵大海全身,耳后两片鳃叶无声张开。
水流从鳃缝灌入排出,整个过程十分顺畅。
他先去查探了别处,靛蓝竖瞳的功率开大。
两道蓝光从眼底射出,照亮了幽暗的船底。
赵大海贴着龙骨一寸一寸的游过去。
目光穿透钢板表面的海藻污渍,看进了金属内部的纤维结构。
他在找残留,藤场当初在这条船底留了十七处军用定位涂料。
赵大海磨掉了十四处,篡改了三处假信号引诱隼丸号驶入死路。
经历了磁暴区的电磁摩擦与暗礁区的刮擦,那三处涂料是否还有残留,赵大海必须亲眼确认。
视线从龙骨底板前端开始扫描过焊缝,滑过铆钉,查探完各个死角。
螺旋桨轴承座内壁很干净,舵叶轴套没见异常,压载舱隔板背面也找不出痕迹。
当初篡改过信号的三个核心位置,钢板表面的涂料层早已在磁暴区被震荡剥离。
残存的金属微粒也被岩石打磨的干干净净。
十七个位置全抹平了。
赵大海在水底眯了眯眼。
这条船现在很干净。
他绕着船底游了一圈,连边角位置也查了一遍。
确认完毕之后,赵大海从船尾方向浮出水面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
张德发正趴在船舷上等着。
看见赵大海冒出来,这位厂长的脸色微微发紧。
“龙……龙骨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赵大海双手一撑,身体发力从水面跃上甲板,鞋底砸在钢板上闷响一声。
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,“内层没伤,照我吩咐的修外板连同绞盘就行。”
张德发连连点头。
傍晚,夕阳照在红砖墙面上。
赵大海刚踩进院门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
小泥鳅嘴里嚼着甘蔗冲到院门边。
这小子今天穿了双新布鞋,膝盖上糊着泥巴,黑黑的脸上一双大眼睛转动着。
“大海叔!”
小泥鳅压低嗓门,左右瞄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人,随后凑到赵大海跟前。
“镇上邮电局,今天下午来了个人。”
赵大海蹲下来,跟小男孩平视着。
小泥鳅咬了口甘蔗嚼着汁水,含糊不清的说:“穿灰色中山装,外地口音,他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。”
他吞掉甘蔗渣接着说:“打完了也不走,在邮电局门口杵着,一直看。”
“看哪个方向?”
“咱们村这条路。”小泥鳅用沾着甘蔗汁的手指往浪头村方向一指,“就那么盯着看,看了好半天。”
他皱了皱鼻子,补了句:“那人看路的眼神,和以前那个尖嘴猴腮的外国佬一个样。”
赵大海的手掌落在小泥鳅脑袋上揉了揉。
“继续盯着,明天这人要是再出现,记住这人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”
小泥鳅重重点头,转身跑进了暮色中。
赵大海站起身,目光穿过巷口看向镇子的方向。
藤场的隼丸号毁在暗礁上的消息,应该已经传到东京了。
那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打完越洋电话,又盯着浪头村方向。
看来这些人来的比预想的快。
赵大海收回视线转身推开院门。
屋里传来翠花喊吃饭的声音,夹杂着紫萱在厨房偷吃被大姐拍手的动静。
他把这条消息压在了心底,没带进饭桌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