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已经不烫了,刚好入口。
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堂屋门,落在院子里洗甘蔗的紫萱身上。
金镯子在水花里闪着光,叮当作响。
门外的日头正好院子里有笑声。
而几百公里外的县城外事招待所二楼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端着凉透的速溶咖啡。
他站在窗前视线越过低矮的屋顶,盯着清平港深水泊位的方向。
三天后的傍晚,浪头村赵家新宅。
院门从内用粗壮的硬木杠死死顶住,老钟头坐在廊檐下,大前门的烟头亮起又暗下。
老头的眼珠子不停地看向墙头,灶房里传出红叶切菜的笃笃声。
堂屋内,赵大海坐在圈椅里,鼻梁上架着蛤蟆镜。
后院墙洞处传出一声极轻的砖石摩擦声,小泥鳅带着一身秋末夜露钻了进来。
他光着脚丫踩在青砖上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小泥鳅直奔堂屋,两只手扒着八仙桌边缘,端起凉茶壶对嘴灌了一大口。
“叔。”小泥鳅压低嗓音。
“说。”赵大海扔过去一把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。
小泥鳅手忙脚乱地接住,剥开一颗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。
“那个穿灰中山装的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门,”小泥鳅语速极快。
“他去镇邮电局打电话时,说的全是外语,每次正好五分钟。“
”打完电话也不回招待所,就雇个三轮车去清平港码头和红星造船厂外面。”
“他手里有个黑铁筒子,一直在那盯着赵氏二号看。”
赵大海习惯性的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这人每天定时打电话是在向渡场一郎汇报并等待指令。
盯船是在评估赵氏二号的修复进度,出海时间就是对方动手的信号。
“今天他凑的特别近,”小泥鳅嚼着糖补充到。
“我趴在船坞外面的土包上,看他盯着右边船壳子直乐,那架势,感觉是看出船快修好了。”
赵大海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闷响。
绝不能让对方拿到真实的进度,时间的主动权必须由自己说了算。
“继续盯。”赵大海吩咐一句后大步走出了院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