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尖被咬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他吞了两口,咸腥的味道压进胃里。
路过后院的时候没有停。
他径直上了二楼,推门。
月光从窗板缝隙漏进来,刚好切在床沿上。
紫萱蜷在最里面,被子裹到下巴,右手缩在胸口。
红叶侧身朝外,手指搭在枕边,呼吸很浅很轻。
翠花睡在最外侧,左手攥着被角,眉头微蹙,咬肌在鼓动。
赵大海站在门口看了三秒。
然后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“起来。”
翠花最先睁眼。她的反应很快,身子坐起来的同时已经把手探向枕下。
赵大海按住她的肩,“别拿剪刀,下楼。”
红叶被翠花的动静弄醒,杏眼半眯着还没回神。
紫萱翻了个身,被赵大海一把从被窝里捞起来,囫囵塞进棉袄里。
“走,堂屋。”
堂屋的木门被反手扣死。
窗帘是赵大海亲手拉的,深色粗布遮的严严实实,连墙角那道月光缝隙都堵了。
白炽灯泡拧到最亮,黄色的光把八仙桌照的纹路毕现。
门外铁牛听见动静,抱着三百斤重锚从台阶上站起来,没问话,直接面朝院门站定,两条腿站定,纹丝不动。
赵大海把手里那本泛黄的线装册子摔在桌面上。
纸页拍在木头上的声音又干又脆。
三姐妹围坐在桌旁。
紫萱还没睡醒,揉着眼打了个哈欠,手伸到一半僵住了。
赵大海的表情她太熟悉了,上次见到这张脸,是出海前交代后事的那个夜晚。
“看这儿。”
赵大海的手指落在翻开的纸页上,指甲盖底下还嵌着地下室的黑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