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要看什么,是有东西在拽他的眼睛。
那股从东南方砸过来的力量没有消散,它化作一股巨大的拉扯力,拴在他的瞳孔后面,强行把视线往外拉。
穿透木门,穿透院墙,穿透后山的土层和翻涌的近海海水。
赵大海的视野被拉伸到了从未触及的距离。
画面在极速退后,海面从深绿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纯黑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视野的最远处,模糊的几乎要化成一片光斑的边缘,有一团东西蛰伏在海沟底部。
暗蓝色,很大。
大到他的视觉精度已经无法判断边界在哪里,只能看到那团光在一收一放的呼吸。
每收一次,周围的海水被吸进去一圈;每放一次,低频的震荡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赵大海的后脑勺抵着墙壁,嘴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的双脚不由自主的踩在了青砖上。
右脚先迈了一步,脚掌拖在砖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然后左脚跟上来,膝盖绷直,小腿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。
赵大海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腿在不受控制的往前走,朝着堂屋大门的方向。
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拽着。
不是疼,是一种往外拉扯的力,带着无法抗拒的拖拽感,正把他一点一点的往外拖。
铁皮日志上那句话瞬间冲进了脑子里。
不是我们在运输它们,是它们在选择去哪。
现在,那玩意儿正在拽他。
赵大海的右脚又往前迈了半步。
鞋底碾在青砖上发出尖锐的声音。
他能感觉到大腿后侧的肌肉正在跟某种力量较劲,肌纤维被撕扯着往两个方向走,一个是他自己要往后退,一个是那股力量在往前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