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瞳熄灭,暗金褪尽,黑瞳回来了。
赵大海往后退了两步,后腰撞在石桌沿上才堪堪稳住。
左手摊开,掌心里那颗碎片已经变成了花生米大小。
表面发灰,脉络全灭,摸上去跟普通河滩上的鹅卵石没有任何区别。
彻底报废了。
轮椅上的沈致远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,这声喘带着破音,像是许久未用的嗓音。
老头的双腿动了。
大腿肌肉有了清晰的收缩,膝盖也弯了又伸,脚趾头隔着布鞋都看得出在用力抓地。
“云台……”
沈致远浑身湿透,声音碎的不成句子。
“我的腿,有热气了。”
沈云台愣了一秒。
银针从手里掉在了青石板上,叮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的刺耳。
他扑到轮椅前,两手死死架住爷爷的胳膊。
沈致远的双手反过来抠住孙子的小臂。
老头咬着牙,腿上的肌肉一束一束的绷起来。
脚掌踩实地面,膝盖撑直,腰椎一节一节的往上顶。
轮椅往后滑了半寸。
沈致远终于不需要任何支撑,自己站了起来。
一秒,三秒,五秒,十秒。
院外月亮门后面的两个警卫探着脑袋看进来,嘴巴张开又合上了,枪都忘了扶。
瘫了二十年的人站起来了。
沈云台的眼眶通红,他攥着爷爷胳膊的手在抖,比刚才被威压镇住的时候抖的还厉害。
第十一秒,沈致远的膝盖软了。
他跌坐回轮椅里,军毯滑在地上。
老头没去捡,两行浊泪从眼窝里淌下来,顺着干瘪的脸颊流进了脖领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