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着红线的黑发,三寸长,那是翠花在出海前剪下来的。
他把头发取出来,从工具箱里扯了一块防水油布,仔仔细细的裹了两层。
然后他把油布包绑在左手腕上,绕了三圈,用牙咬紧绳头,勒死。
油布正好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上。
接着是两颗碎片。
赵大海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时候,手心一片冰凉,比上次又小了一圈,棱角磨的几乎已经没有了。
内部的蓝色脉络抽搐式的乱跳着,频率忽快忽慢,和他的心跳已经对不上了。
它们快不行了。
赵大海把左手那颗攥进掌心,右手那颗也攥得紧紧的。
两颗碎片被他的手指包裹住之后,体表温度从冰凉缓缓回升,脉动的频率也慢慢向他的心跳靠拢。
赵大海闭上了左眼。
右眼深处,那道暗金底纹从瞳孔底部翻涌上来。
他没有再去压制,意念松开了那道维持了整整三天的阀门。
靛蓝竖瞳撕开黑色的虹膜,幽蓝光柱从瞳孔中射出,直直刺入脚下漆黑的水面,一路往下,穿透十米、五十米、一百米。
什么都看不清,不是视野不够,是底下的水太厚了,但他已经不需要看清了。
因为他能直接感受到了。
三短一长的脉动已经不再是脉动了,从刚才船停下的那一刻起,那个间断的节拍就连成了一片。
一道低沉浑厚的轰鸣从脚底穿过他的骨骼,直接压在了胸腔最深处的源质核心上面。
现在已经不是呼唤了,是在等着。
赵大海收回目光,竖瞳没有关,幽蓝的光从右眼眶里溢出来,在他半边脸上投下一层冷光。
他没有回头看甲板,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。
只是攥紧两颗碎片,从船尾翻身跃入了那片漆黑深邃的海水之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