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海环视四周。
空腔直径二百米,灌满了浓稠的靛蓝液体。
这东西离开高压环境会怎样他不知道,但他没有任何容器。
碎片没了,铅盒没了,连防水油布都在刚才的暴走里撕烂了。
唯一完好的就是左手腕上翠花那截头发。
硬吞一肚子回去?
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。
液态源质浓度是他体内核心的几十倍,灌进胃里和喝火没区别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,那行字就在脑子冒了出来。
那是他在密室里用鱼刀挑开宣纸夹层的那个凌晨,朱砂狂书的每一笔他都记得死死的。
龙瞳之极,非视万物,乃在净源。
求天石者,必饮深渊之水,淬至纯之力。
“饮”。
赵大海的瞳孔在黑暗中缩了一下。
他之前一直把这个字理解成了喝。
但他此刻整个人泡在深渊之水里。
从钻进喉管的那一秒起,这片液态源质就在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往里灌。
刺痛、灼烫、皮肤被穿透,这些都是淬炼。
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筋膜、每一条经脉、每一颗骨细胞都被深渊之水反复冲刷了一遍。
他的身体就是杯子,深渊之水把自己倒了进来。
写那行朱砂字的人,手腕在抖,笔锋收尾墨迹飞溅。
那个人也经历过同样的事。
赵大海闭上了眼睛。
双手松开,但左手松开到一半又收了回去,翠花的头发不能松。
他只松了右手,五指摊平,让液态源质从指缝间流过。
源质核心的跳动沉稳有力,经脉内壁光滑的不像他自己的身体。
从胸腔核心到四肢末端,所有的管路畅通无阻,没有堵塞,没有毛刺,没有任何一个节点在乱跳。
赵大海做了一个他从来没做过的动作。
他用意念引导胸腔里的至纯源质往上走,向眼睛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