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的铅笔还搁在草纸上,密室里的汽灯火苗晃了两下。
赵大海没有再往下接着说。
他把结晶塞回内兜,拎起汽灯,带着翠花从暗槽爬了上来。
密室的石板盖合拢,院子里传来公鸡打鸣的叫声。
又是一夜没睡。
次日清晨,天色刚刚擦白。
紫萱正在厨房切姜丝,右手五指捏着菜刀,切面薄厚匀称,手腕转角干净利落。
红叶蹲在灶前烧火,左手拿着火钳拨弄柴禾,指节灵活自如。
两个人都不抖了。
赵大海从后院走出来,在井边搅了一把冷水抹脸。
翠花端着一碗鱼片粥追出来,被赵大海摆手拦住。
“先不吃了。”
赵大海跨上靠在墙根的二八大杠,链条绷紧,踩了两脚踏板,车轮碾过了院门口的青砖缝。
翠花站在廊下,端着碗没动。
她没问去哪。
赵大海蹬车冲进晨雾里,直奔镇东头而去。
沈家三进大院的铁门半敞着。
院里那辆绿底红星军牌的轿车没动过,引擎盖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廊下两名配枪警卫正靠着柱子打瞌睡。
自行车轮子碾过门槛石的声音把两人惊醒。
左边那个条件反射的按住枪套,抬头看清来人后,手指立刻松开了。
他不但松开了,还往旁边让了一步,背挺直,下巴微收,连看向赵大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右边的也一样。
赵大海推车进院,车把上挂着的旧夹克袖子晃了两下,他没看那两个警卫,径直往里走去。
沈云台已经站在游廊的尽头了。
藏青对襟棉衫的盘扣扣到最上面一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微微弓着腰,右手虚引,左手背在身后,走路的时候脚底几乎不发出声音。
从院门到内堂,一路上他没说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