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堂的光线很暗,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。
沈致远坐在轮椅上。
老头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珠子却是亮的。
他看见赵大海进门,枯瘦的手指撑着扶手,上半身前倾了一下,算是打招呼。
沈云台端上一杯热茶,放在赵大海右手边的茶几上。
茶是好茶,盖碗也换成了比上次更精致的。
赵大海没碰。
沈云台的目光从赵大海的手上扫过,接着又扫了一遍。
空的。
这个男人两手空空的走进来,连个布袋都没带。
沈云台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爷爷一眼,又看了看赵大海,沉默了大概十几秒。
“赵师傅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上次治完之后,爷爷的腿确实有了热感,膝盖以下的肌肉也能收缩了。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想着该怎么说。
“骨缝深处那些暗红的东西还在,晚上疼起来的时候,整条脊椎都在发抖。”
沈云台看着赵大海空荡荡的双手,终于把话说完了。
“没有天石在旁边兜底,万一残渣受激暴走――”
赵大海站在距离轮椅一步半的位置。
他抬了一下手。
沈云台的嘴闭上了。
赵大海既没接茶也没落座,就站在那个位置,双手垂在身侧,呼吸平稳,肩膀放松。
意念下沉。
胸腔里那团经过深渊之水冲洗的源质核心安静的跳了一下。
蓝光从核心出发,沿着洗净的经脉平滑上行,灌满胸腔到颅腔的管路,过程顺畅,没有丝毫痛苦。
赵大海睁开了右眼。
黑色虹膜褪去。
纯蓝竖瞳在昏暗的内堂中出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