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的颜色很纯,没有杂色,通透得像液态的深渊之水封在眼底。
两道极细的蓝光从瞳孔射出,稳定而安静。
沈致远的反应来得很快。
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,枯干的手指死死扣进轮椅扶手的木纹里,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全白了。
他行医七十年,翻烂了沈家四代人留下的所有古籍。
蓝光入脑,疯而死之。
这八个字他默念过上千遍。
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,找不到一丝疯狂的迹象。
蓝光收敛在瞳孔内,没有外溢,也感觉不到任何失控的迹象。
那是一种沈致远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平静。
沈云台的背撞在了门框上。
后退的动作不受控制,脚后跟绊到门槛差点摔倒。
三十年的桩功在这一刻毫无用处,他的膝盖在发软,瞳孔扩大到几乎占满了虹膜。
他也看过那些古籍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眼前这双眼睛意味着什么。
古册上写的很清楚――凡持天石者,蓝光终入脑窍。
没有例外。
但这个人把蓝光驯成了自己的东西。
赵大海的视线落在沈致远的膝盖上。
纯蓝光束的焦距往深处拧了一档。
皮肤、筋膜、肌肉组织一层层被透视,胫骨和股骨的断面清晰呈现。
他的视线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扫,胸椎、腰椎、骶骨。
骨缝里那些暗红色的源质残渣密密麻麻,比上次看到的淡了一些,但依然死死卡在缝隙最深处。
六十年了。
赵大海没有动手,也没有掏出任何石头。
他把光束收成一根针。
半毫米宽度,精度拉满。
纯蓝聚束光从一步半外穿入沈致远的右膝骨缝,落在第一块暗红残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