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,铁牛的烟头在甲板上亮成了一个红点。
回到浪头村新宅后,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赵大海没有进堂屋,而是直接拐进了厨房。
他卷起袖子打开冰匣,翻出一块冻的邦硬的五花肉,放在砧板上,拿刀背敲了两下。
冰茬应声而碎,肉块也跟着软了下来。
他把刀换成正刃,开始将肉切块。
刀法快,下手准,案板上响成一串。
灶膛的柴火被他用脚踢了两根进去,接着将铁锅架上,猪油下锅。
油香冒起来的时候,身后传来拖鞋的声音。
紫萱不知什么时候赤着脚站到了他的背后。
她两条胳膊直接挂上来,十根手指扣在赵大海握刀的小臂上,整个人软绵绵的贴着他的后背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
“在做什么好吃的?”
她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刚睡过一觉的鼻音。
赵大海没有回头,“红烧肉,松手。”
紫萱没有松手,她咯咯笑着,反而故意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。
翠花端着洗菜盆从外面走进来时,看见了这一幕,她把蒲扇往腿上拍了一下。
一脚轻轻的踢在紫萱的小腿肚上。
“碍什么事?一边去。”
她顺手从砧板边抓起一截大葱,塞进了紫萱手里。
“去旁边切葱去。”
紫萱撇了撇嘴,不情不愿的松开赵大海的胳膊,拿起菜刀站到砧板前。
笃笃笃。
清脆利落,长短一致。
葱花从刀刃下滚出来,切面齐整,汁水在砧板上洇开一圈痕迹。
她的手腕翻转的很干净,没有一点停顿。
赵大海侧过头,余光扫了一眼紫萱的右手。
见她五根手指攥着刀柄,虎口贴紧,指节弯曲的角度稳稳当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