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旗舰失了声,三舰军心开始浮动。
而白擎的贴身衣袋里,多了一张没有交给白鹤年的纸条。
海雾那头,白鹤号沉在黑暗里,舰桥内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。
白鹤年拄着寿杖坐在阴影里,拇指一下一下蹭着杖头磨光的铜帽。
面前站着底舱的军医,他已经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三遍,每一个字都很沉重。
“家主,改造队已无一人可战,第十九号瞳孔涣散,第二十号下肢完全失力,第二十一号――”
“够了。”白鹤年的话让军医马上闭嘴。
他没有抬头,白天,另外三艘白家大船的船长都上来看过底舱。
看到那些躺在床板上抬不起腿,没了怪力的改造战士们,几个船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走的时候,嘴上还弯着腰喊家主,腿脚却比来时利索的多。
舰桥外头,那三艘船的探照灯转的比昨晚慢了一倍,船员的眼神里全是躲闪。
白鹤年活了七十多年,很懂这种眼神。
他们不是怕赵大海,是怕白家已经压不住局面了。
白家四代人的名声全靠实力撑着,没了实力,白家什么都不是。
他抬起手,按了按胸口右侧。
那颗暗蓝光点一阵阵发烫,温度很高。
这颗光点跟了他五十年,从拳头大变得只有豌豆大,眼下连豌豆的大小都快撑不住了。
他很清楚,自己的命最多还剩两年,赵大海手里的东西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。
可要是正面硬拼,赵大海甚至不用登船,就能废掉白家一整支改造队。
这种人,已经不能再按老办法来对付了。
白鹤年终于开口,声音压的很低:“去叫阿忠,阿义。”
一旁的护卫一怔,立刻低头出去了。
没多久,两个老仆被叫进舱门。
两人穿着灰布短褂,鬓角全白,手掌粗糙,虎口全是老茧。
他们身上没有源质碎屑的痕迹,但一身外功是白家花了四十年一拳一脚训练出来的。
随后,他又让人从底舱拖出三个还能勉强行动的改造战士。
这三人脸色灰白,体内的碎屑被清的差不多了,怪力没了大半,但身体的底子还在,还记得怎么杀人。
五个人站在暗舱里。
门一关,白鹤年寿杖在铁板上轻轻一点。
“不用杀赵大海了。”五人低头,没人多嘴。
白鹤年又慢慢补了一句:“去抓他家里的一个女人回来,任意一个。”
两个老仆眼皮都没抬,三名残余死士只是默默点头。
白鹤年看向门外方向,捏紧了杖头:“这事,不许让白擎知道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