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伸到背后去解搭扣。
右手在上左手在下。
指尖摸索了两秒。
咔。
松了。
那个轮廓变了。
内衣肩带从两侧肩头滑下来。她的双肩线条从被肩带勒出的微凹中释放了。
整片后背在屏幕的暗色映射里呈现出来。
从颈根到腰际的一整条线。
肩胛骨。
脊椎沟。
腰窝。
她把内衣从身前脱下来拿在手里,转身去够床头挂着的那件白色家居t恤。
转身。
只有一瞬间。大约零点五秒。她从面朝墙壁转到稍微侧身去够t恤的那个动作里,屏幕的暗色映射捕捉到了她侧面的轮廓。
从肋骨到胸口的弧线。
e杯的分量在失去内衣的托举之后下坠了几毫米。
重力给弧线底部增加了一个沉甸甸的圆弧。
重力给弧线底部增加了一个沉甸甸的圆弧。
她抬手去够t恤的动作让这个弧线被手臂的角度微微抬起来,然后手臂放下,弧线跟着回落。
整个过程在暗色屏幕里只有形状和阴影。
没有细节。
没有颜色。
只是一个被灯光和黑色玻璃过滤过的剪影。
但那个弧线的重量感是真实的。
我按了空格键。
屏幕亮了。代码。函数。数组。返回值。光标在那行有问题的代码上闪。
我的手指搭在键盘上。
方向键。
盲敲了三下。
光标下移了三行。
移到了哪里我没看。
脑子里那个函数逻辑还是没想通。
或者已经想通了但被别的东西盖住了。
背后传来t恤套头的闷响。然后是棉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的脚步声。
“你写什么呢。写了一下午了。”
她站在我椅子后面。弯腰凑过来看屏幕。t恤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往前坠了一截。我没有低头。我盯着屏幕上那行返回值。
“物流调度。”
“写英文呢?”
“不是英文。是代码。”
“代码不是英文吗。你打的都是英文字母。”
这个逻辑在某种意义上没毛病。
“这个项目多少钱。”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。
“一万二。”
安静了两秒。
“那比搬砖不伤手。”
她直起身走向厨房了。棉拖鞋啪嗒啪嗒。水龙头哗啦。她开始洗白萝卜准备炖汤了。
我把那行返回值的代码改了。改完之后发现前面打了三个毫无意义的字母。
删掉。
一万二。不用搬钢管。不用扛水泥。不用站在零下三度的脚手架上往下看的时候膝盖发软。
指甲缝里没有灰了。痂在愈合。新的茧不会再长。
她在厨房里切白萝卜。笃笃笃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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