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20251026·周日·09:15·益民小区5栋502·晴18°』
出租屋的卫生间门锁是老式的插销。
铁的。
用了好几年了。
外面生了一层锈。
有时候从里面插上之后那个铁杆会卡在一个位置上不上不下,从外面用力一推就能弹开。
我说过好几次要换。每次都忘了。
今天早上。
苏青青出门买菜去了。建设路菜市场。说要买排骨和豆腐还有一把小葱。估计得半个小时。
我去洗澡。
十月底了。早晚凉。出租屋没有开暖气。卫生间里开了热水器。小的。水温不太稳定。忽冷忽热。先冲头。再搓身上。
洗到一半。
门开了。
苏青青推门进来了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还穿着出门的衣服。深蓝色的长袖t恤。牛仔裤。布鞋。头发扎着。
她往里迈了一步。
我站在淋浴下面。浑身湿的。一条毛巾都没围。水从头上往下淌。热气蒸得整个卫生间雾蒙蒙的。
她抬头看到我了。
我看到她了。
我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抓了旁边挂着的毛巾。往腰上一围。同时往后退了半步。背贴到了瓷砖墙上。凉的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!”
“小葱卖完了。回来拿一下钱去远一点那家买。”她的反应比我想的要平静。站在门口。手里还拎着那个塑料袋。
“你不锁门的吗!”
“锁了。门锁又卡了。”
她没有出去。
我裹着毛巾站在淋浴底下。水还在流。热水器嗡嗡响。水顺着头发往脸上淌。我擦了一把脸。
“你出去行不行。”
“出去什么。”她挺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。把塑料袋放在洗手台上。“急什么。你小时候……”
又来了。
“你小时候我天天……”她又停了。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。“你小时候在老家不也是露天浴室洗的嘛。那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。”
什么露天浴室。
我小时候在老家洗澡的时候是她给我洗的。
端着个大木盆在院子里搓。
那会儿她三十多。
我七八岁。
我七八岁。
她把肥皂往我头上一抹搓两下再拿水冲。
我一叫她就说“叫什么叫水又不烫”。
那是二十年前。
现在她二十一岁。我二十三岁。两个人。一个没穿衣服。一个站在门口。
“你到底出不出去。”
“等一下。我拿个东西。”她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翻了翻。
翻出一个零钱包。
“远一点那家不能扫码得付现金。”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钱包会放在这个下面。
她蹲在洗手台前面翻柜子的时候。我就站在一米远的地方。毛巾围在腰上。水还在往下滴。
她蹲着的角度正好是侧面对着我。
牛仔裤在她蹲下的时候绷紧了。
腿的线条从大腿到小腿全印出来了。
臀部在牛仔裤里的形状圆滚滚的。
往后翘着。
她翻了半天。找到零钱包了。站起来。
站起来的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