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了剩下的衣服。帮她挂。她靠在阳台的门框上看着我。
晾衣架上挂满了两个人的衣服。
她的浅蓝色t恤挂在我的黑色t恤旁边。
她的白色棉内裤挂在我的灰色内裤旁边。
她的内衣也在上面。
三件。
白色的纯棉。
e杯。
罩杯很大。
从晾衣架上垂下来晃了一下。
我挂她的内衣的时候手碰到了罩杯的内侧。棉布。软的。有一层很薄的海绵垫。
她在门框那里看着我。没说话。
“你看你多好。帮你妈晾衣服。”她说。声音轻了。
这句话她以前不会这么说。以前她会说“你手笨别把我衣服弄皱了”。现在她说“你多好”。声音还轻了。
我没接话。继续挂。挂完了。阳台上全是衣服。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。吹得被套上下翻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。“林晚上次打电话说想一起吃火锅。你们定了什么时候没有。”
“周三。”
“周三我下午三点就没课了。你们定在哪儿。”
“学校南门那家。重庆老火锅。”
“行。我带点自己泡的菊花茶去。火锅太辣了。上火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“晚晚最近还好吗。好像很久没来了。”
“她忙。期中作业多。”
“那周三见着我跟她说。少熬夜。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正常。长辈关心晚辈。但她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。松开了。
下午五点。她收拾好了东西要回学校了。帆布包。保温杯。一小袋花生米。一本她从书桌上顺走的英语词典。
“这是我的词典。”
“借我用两天。”
“你有你自己的。”
“我那个太旧了。字看不清。”
她其实就是想拿我的东西。从小就这样。我的铅笔她拿。我的橡皮她拿。现在拿我的词典。
我把词典塞进她的帆布包里。“周三火锅。别迟到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自己吃饭别老是对付。别点外卖。外卖那个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外卖油多。地沟油。不健康。你说过一千遍了。”
“你知道就行。”
她背上包。开门出去了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。
“门锁了没。”
“锁了。”
“被套多晒两天再收。今天风大。明天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晚上吃饭别太晚。十点之前睡。别熬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站了一秒。转身下楼了。楼梯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1305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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