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付老哥来了,快坐...”柳含烟笑着招呼,端了碗热水过来。
付老哥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把酒壶往桌上一墩,看了看桌上的饭菜,啧啧两声道:“李默,你小子有福气啊,含烟这手艺,比城里酒楼的大厨都不差。”
柳含烟被夸得不好意思,笑了笑道:“付老哥说笑了,粗茶淡饭,您别嫌弃。”
“嫌弃啥,老哥我当年在军营里,啃过树皮吃过草,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,李默,今儿咱哥俩喝两盅。”
李默点点头,柳含烟去厨房拿了两只粗陶碗。
付老哥倒酒,一边倒一边说道:“你小子这几年进步快,我那点本事你全学去了,还青出于蓝了,昨儿看你练刀,那气势,啧啧,老哥我当年在军中也见过不少猛将,没一个比得上你。”
李默端起碗,跟付老哥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闷声道:“老哥教的。”
“教归教,练归练,你这一身力气,天生的,老哥我羡慕不来。”付老哥也干了,抹了抹嘴的道。
他看了看院子中间那个石磨,感叹道:“当年你刚来黄山村的时候,单手把那个磨盘举起来,把全村人都吓傻了,王叔说你是个怪物,我说你不是怪物,你是天生的猛将,要是在军中,至少是个将军。”
李默没接话,又倒了一碗酒。
付老哥知道他这性子,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道:“不过也好,在村子里种田打猎,安安稳稳的,比在军中刀口舔血强。
老哥我当年要不是命大,早就死在战场上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又倒酒说道:“对了,你听说了吗?长安城最近不太平。”
李默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太子和秦王那边,斗得厉害,听说秦王手下那些将领,天天在秦王面前说太子的不是,太子那边也不消停,两边怕是迟早要出事。”付老哥压低声音,虽然院子里就他们几个。
柳含烟正在收拾碗筷,听到这话,手顿了一下,看了李默一眼。
李默面无表情,端起碗喝酒。
付老哥看他那样子,就知道他不在意,拍了拍桌子说道:“你呀,一根筋!就知道打猎种田,这天下大势,总得关心关心吧!
咱们这村子离长安才三十里,真要打起来,兵荒马乱的,谁说得准呢?”
李默闷声道: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付老哥被噎住了,半晌才摇头笑道:“行行行,跟你没关系,喝酒喝酒!”
福宝吃完饭,又跑去兔笼前蹲着,嘴里念叨着:“灰团,你说爹爹今天能给你抓个伴儿吗?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呀?要白的还是灰的,要公的还是母的?”
灰团继续吃草,完全不理她。
平安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,认真地说:“兔子听不懂你说话。”
“听得懂!你看它的耳朵在动,它在听!”福宝不服气的反驳道。
“…那是它在听别的声音。”
“就是在听福宝说话!”
平安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放弃了跟妹妹争论。
跟四岁的小丫头讲道理,本身就是一件没道理的事。
全然忘记了他自己也才四岁而已。
院子里,付老哥又喝了几碗酒,脸红红的,话也多了起来,翻来覆去就是当年在军中的那些事。
李默也不嫌烦,默默地听着,偶尔嗯一声,算是回应。
太阳渐渐升高,雾散了,阳光洒在院子里,暖洋洋的。
柳含烟坐在屋檐下,拿着针线缝补衣服,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孩子。
福宝蹲在兔笼前跟兔子说话,平安在旁边教她怎么喂兔子才不会撑死它。
两个小人儿挤在一起,脑袋挨着脑袋,画面温馨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