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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尘埃落定。
埃里克一方赢得了胜利。
对方借着雾气逃走了一部分人,但仍有不少骑士被留了下来。
轻步兵迅速上前处理俘虏。
有人被按倒在地,手臂被反绑;
有人被迫跪下,头盔被摘去,武器被踢开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战场很快安静下来,只剩下零散的喘息声与低声呼喊。
直到——
“贝桑子爵?”厄伯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瞬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盯着其中一名俘虏,几乎不敢确认。
“公爵阁下、格洛斯特阁下——这是贝桑子爵!”
周围的人微微一滞。
“贝桑?”
埃里克已经走了过来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没有停顿。
他在那人面前站定。
没有询问,没有寒暄,直接伸手,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口,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雾气未散,泥水、血迹混在一起,模糊了五官。
埃里克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,他眼神变了,“……真是你,贝桑。你们加入了亨利的阵营?”
鲁弗斯也走了过来,低头看了那人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笑:“贝桑?你们不是还在山坡上看戏吗?这么快就下注了?我就这么不值得追随?”
那名被按住的骑士抬起头。
尽管双手被反绑,身上满是泥水,他却依旧温和,甚至——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您已经下定决心要惩戒我们了。”贝桑子爵语气温和,像是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“那我们,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观望的余地了,不是吗?”
他说话的方式,就像老友重逢,仿佛方才的厮杀,从未发生过。
埃里克记得这个人。
贝桑子爵,一个几乎没有野心的人。
他不热衷权力,不争夺地位。
他最大的兴趣,不过是在自己的领地里纵马驰骋。
他会热情地招待每一位路过他领地的贵族,哪怕是商人,远来的旅者。
一个愿意把钱花在土地与人情上的贵族。
尽管作为子爵,应代表公爵管辖伯爵和男爵,保证公爵的法度得以在公国践行,但是他几乎和他职权范围的所有男爵和伯爵处得很好。
几乎和贝桑子爵认识的贵族,没有不说他好的。
“惩戒?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。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。”鲁弗斯哼了一声。
贝桑子爵摇了摇头,像是有些失望。
随后他看向埃里克,“您有格洛斯特的帮助,昨夜对我军的那场夜袭自然堪称成功,不过一位莽撞的骑士显然忘记了去掉他们所有的身份标识。”
“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。”埃里克说道。
大概率是亨利方假扮埃里克和鲁弗斯方的军队,袭击了贝桑子爵方的营地。
“如果是我,我绝不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。”埃里克对着贝桑子爵说道,“我们有什么理由,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,为自己多制造一个敌人。”
“我是相信的,我仍然对鲁弗斯公爵怀有信任,诺曼底家族的子孙有自己的气魄。所以我说服布里翁伯爵他们,让我带着一部分军队,前往你们的营地,向你们确认这件事情。但是最后的结果,显而易见。”贝桑子爵抬了抬自己被捆住的手,顺便指了指自己被俘的骑士。
“这么说来,还是我们唐突了。”埃里克笑了起来,不过他很快就冷了下来,“仅仅是确认,会带这么多军队?这是一部分?这起码是你们军力的三分之二。”
即便谎被埃里克戳破,贝桑子爵依旧带着那种几乎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。
他没有恼怒,也没有辩解。
“那是确认之后的事情。”贝桑子爵说,“两者并不冲突,不是吗?如果要反击的话,自然要在最大的优势下反击。但我仍然要强调,那只是战争的权宜之计。
现在战争结束了,不是吗?至少,我和这些爵士们的战争结束了。”
埃里克不知道贝桑子爵口中的‘确认’是否真实,但是埃里克知道若有必要,贝桑子爵并不吝啬与亨利联合。
“我管你这那的。现在你是俘虏。”鲁弗斯在一旁冷哼了一声,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将剑“铿”地一声插回鞘中。“要想活,你就得交赎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