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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仲夏并不急着批阅累积的公文,而是优先将军屯及接收难民两事安排妥当。
这两桩事务关乎罗仲夏的未来大计,极其重要。
然而处理起来,却并不困难。
原因无他,皆因洛阳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。
洛阳八水环绕,水资源丰沛,周边盆地皆宜种稻植桑,良田广布。
值此百年乱世,人口凋敝,各地普遍地广人稀。昔日苻晖西归长安,不仅带走了大批前秦官吏豪绅,更有不少人死于乱兵之中,致使大量田地空置,其中不乏产粮极高的肥田。
这些无主之地,尽数收归洛阳府衙掌握。
罗仲夏对洛阳境内的所有田地进行了统筹整合,划分为军屯田地和租庸田地。
他将自己在寿阳县改良推行的租庸法,直接搬到了洛阳……
与在寿阳县时不同,如今洛阳的土地尽归他调配,推行此法更为顺畅。
若非权柄尚小,地盘有限,他甚至有心直接颁布均田制。
只是他深谙韬光养晦之道,便未将这“大杀器”祭出。
不过,对于动荡不安的关中流民而,这租庸法已足够诱人。
只要以流民身份登记在册,便能领取相应田地,还可向官府借贷稻种,利息低廉。
这对流民而,已是天大的好事,岂敢奢望其他?
租庸法颁布后,关中流民纷纷向洛阳聚集。
此番大战,罗仲夏缴获颇丰,亦不吝钱物。
他以官府名义在驿道旁广设粥棚,赈济过往灾民,并安排官吏指引流民前往登记处,施行“一条龙”安置。
罗仲夏更在登记处安置了石锁、强弓,明示:能舞动石锁者,可分得良田;能在五十步外,五射三中者,亦可分得良田。
此举自然是为将来募兵预作准备。
当然,若真有本事百步穿杨,或将石锁耍得如球般灵巧,罗仲夏也不介意授以肥田,且亲自登门延揽录用。
杜楼村。
顾永之百无聊赖地躺在邙山脚下杜楼村的床榻上,一边驱赶蚊虫,一边抱怨连连。
他奉命为晋室守陵,实则胆战心惊,度日如年。
其实,顾永之压根不知晋室皇陵的确切所在。
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当真节俭,晋朝开国皇帝司马炎曾明确下诏,要求“不封不树”的薄葬制度。
所谓“不封不树”,即不起坟头土堆,不种植标志性树木,也不建地面祭祀建筑,旨在避免陵墓因地面标识而招致盗掘。
正因如此,西晋皇陵建成后不久,其精确位置便渐渐湮没无闻,仅少数人知晓。
随着匈奴刘汉政权攻陷洛阳,西晋灭亡。
洛阳城遭毁灭性破坏,宫殿、宗庙、官府、民居尽毁于兵燹,人口或死或散。
洛阳自此沉寂。后赵、前秦虽偶有修缮,但其政治经济地位已远非昔日可比,城池规模大幅缩水,人烟稀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