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瑶怕是连想都未曾想过。她只看到了玉的贵重,却看不到玉中潜伏的幽光……
林瑶一路疾行回到自己的瑶光阁,心跳才慢慢平复。
她举起双手,对着光线细细欣赏腕上的玉镯,越看越爱。这玉质,这水头,这油润感,果然是宫里才有的极品!
她忍不住幻想起明日戴着这对镯子出现在各府小姐们面前时,她们会是怎样羡慕的眼神。
三皇子若是见了,又会怎样夸赞她与这美玉相得益彰。
“去,把我那件新做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拿出来,明日就穿那身,配这对镯子正好。”她吩咐贴身丫鬟,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夜色渐深。
瑶光阁内,林瑶早已沉入梦乡。她睡得并不安稳,眉心微蹙,似乎梦到了什么。
手腕上,那只吸纳了天蚕的玉镯,在黑暗的帐幔中,极其微弱地闪过一瞬幽光,快得仿佛错觉。
玉中那原本闭目装死的天蚕,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了些许,细密的环节在羊脂白玉的包裹下,近乎透明。
唯有那双微阖的眼,似乎睁开了一丝缝隙,冰冷地“注视”着熟睡中毫无所觉的少女。
而另一只戴在她右腕上的玉镯,依旧温润安静,并无异样。
与此同时,揽月轩内。
林斩月并未安寝,她独坐灯下,手中把玩着一枚式样古朴的青铜戒指。
戒指在她纤长的指间缓缓转动,偶尔触到烛火,会掠过一抹暗沉的金红色泽。
她抬眸,望向瑶光阁的方向,眼神静若深潭。
“天蚕嗜灵,尤喜躁郁贪妒之气。”她低声自语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,“林瑶,这份‘厚礼’,你可要好生收着。”
夜风穿过窗棂,带来一丝凉意,也吹动了烛火,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揽月轩与瑶光阁,一室宁静,一室幽暗,各自酝酿着无人知晓的波澜。
那对羊脂玉镯,终究成了牵引命运的丝线,一端系着无知无觉的掠夺者,另一端,则握在了静静等待的布局人手中。
而深宫之内,那位赐下玉镯的贵妃,于静坐中倏然睁眼。
一抹极淡的、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掠过她的唇角。
她感受到了――玉中天蚕传来的,那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悸动。
看来,鱼儿已经上钩了。
翌日。
林斩月自打坐中缓缓吐息,周身萦绕的灵气渐次敛入体内。晨曦透过窗棂,映得她眸底一片清透澄明。
揽月轩不愧是永宁侯府灵气最为汇聚之地,地脉滋养之效,远胜寻常山林。
昨夜因林瑶横生枝节,原本处置天蚕的计划虽被暂搁,却也因此有了更值得等待的后续。
如今,她只需静观其变。
若林瑶当真“契合”那天蚕的胃口,恐怕不出几日,便无需自己再多费周章。届时,对方要么悄无声息地枯竭,要么……沦为被蚕食神智的空壳,生不如死。
“喵呜!”
一团沾着晨露与泥屑的影子猛地扑入怀中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熟悉的泥土芬芳――或者说,泥土味――直冲鼻端。
林斩月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,拎起那毛茸茸的后颈,轻轻巧巧地将它放到地上。
“收拾干净,”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再过来。”
元宝四爪刚沾地,立刻委屈地瘪了嘴,一双碧眼里瞬间蓄起水光:“小月月!你好无情!你都不问问本仙猫这一夜辛劳,是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大事吗?”
林斩月抬眸,淡淡瞥它一眼:“你若不想说,现在就可以出去。”
“喵――!”元宝像是被踩了尾巴,惊得原地一蹦,“亏我惦记着替你收拾那不长眼的渣男,忙活大半宿!你、你竟这般威胁于本仙猫!”
它一边忿忿控诉,一边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舔舐爪子,试图抹去那些显眼的泥痕,眼神还偷偷瞟向林斩月。_c